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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融合阿良,木剑碎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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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融合阿良,木剑碎天门!:第7章 老黄,你的剑太寂寞了

暮色压山。 三人一驴走了一整日,终于在一处背风山坳停下。 北凉方向越来越近,山风也越来越硬。 白日里还算温和,到了夜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徐风年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捶着发酸的小腿,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路,真不是人走的。” 苏客牵着毛驴从他身边经过,幽幽道: “你可以骑驴。” 徐风年脸色一黑。 毛驴也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但徐风年总觉得里面藏着嘲讽。 他冷笑道: “本世子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毛驴打了个响鼻。 苏客拍了拍驴脑袋。 “听见没?他骂你。” 徐风年怒道: “姓苏的,你别挑拨离间!” 苏客纠正道: “叫阿良。” 徐风年深吸一口气,闭嘴。 跟这家伙斗嘴,最后气死的肯定是自己。 老黄在一旁生火,笑得缺牙都快露出来了。 这一路上,少爷嘴上没占过半点便宜。 偏偏还乐此不疲。 不多时,火堆升起。 老黄从包袱里翻出几块干粮,又从附近溪边打了水,架在火上烤热。 苏客看着那硬邦邦的干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吃这个?” 徐风年冷笑。 “怎么,天下第一剑客还挑食?” 苏客叹气道: “剑客可以不挑对手,但不能不挑吃食。” 徐风年抓起一块干粮丢给他。 “爱吃不吃。” 苏客接过,咬了一口。 咔。 他沉默了。 徐风年问道: “怎么不说话?” 苏客看着手中干粮,认真道: “我在想,这东西若是磨尖了,是不是能当暗器。” 老黄笑呵呵道: “苏小哥若用它出手,想必也能杀人。” 苏客摇头。 “杀人太浪费。” “用来砸核桃不错。” 徐风年翻了个白眼。 三人围火而坐。 夜色渐深。 毛驴趴在不远处,半眯着眼,像是已经睡着。 徐风年白天赶路累得够呛,吃了几口干粮后,便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他呼吸渐渐平稳。 老黄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 火星噼啪炸开。 苏客没有睡。 他斜靠在树枝上,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只破旧酒葫芦。 晃了晃。 空的。 苏客表情顿时更忧伤了。 “没有酒的人生,像没有剑鞘的剑。” 老黄笑道: “苏小哥这话,听着倒是雅。” 苏客低头看他。 “老黄,你竟然还没睡?” 老黄拨了拨火。 “老头子觉少。” 苏客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 他坐到火堆旁,看了一眼熟睡的徐风年,又看向老黄身后的剑匣。 白日里看着还好。 此刻夜深人静,那只剑匣便显得格外沉。 不只是重量沉。 还有里面藏着的故事沉。 老黄注意到苏客的目光,笑了笑。 “苏小哥又在看老黄的剑匣?” 苏客点头。 “它比你诚实。” 老黄一愣。 随即笑道: “剑匣还能诚实?” 苏客伸手烤火,语气随意。 “当然。” “人会骗人,剑不会。” 老黄沉默了一下。 火光映在他那张干瘦沧桑的脸上,也映出他眼角细密的皱纹。 他还是那副老仆模样。 缺牙,佝偻,衣衫旧得发白。 可苏客知道,这个老头不是寻常老仆。 他叫黄阵图。 曾经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后来,他把锋芒收进了剑匣,把遗憾藏进了心里。 苏客忽然问道: “老黄,你背着它,不累吗?” 老黄伸手摸了摸剑匣。 “背久了,也就习惯了。” 苏客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累。” 老黄动作一顿。 风从山坳外吹进来,火光晃了晃。 苏客看着那只剑匣,慢悠悠道: “剑匣不累。” “你的心累。” 老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有接话。 苏客也不急。 他捡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火堆。 火星飞起,像极了一粒粒碎开的剑光。 片刻后,老黄轻声道: “苏小哥年纪轻轻,看人倒是准。” 苏客笑道: “我都说了,我会看相。” 老黄摇头失笑。 “这可不是看相能看出来的。” 苏客转过头,认真看着老黄。 “那就是看剑。” 老黄眼神微动。 苏客伸手指了指那只剑匣。 “你的剑,很寂寞。” 老黄彻底沉默下来。 这一句话,像是轻轻落在火堆旁。 声音不重。 却压得夜色都静了几分。 “寂寞?” 老黄低声重复了一遍。 苏客点头。 “有些剑在匣子里,是养剑。” “有些剑在匣子里,是藏剑。” “可你的剑在匣子里,是等一个人。” “等一个地方。” “等一场打完还没打痛快的架。” 老黄看着火堆,没有说话。 苏客继续道: “所以我说,它很寂寞。” “你也很寂寞。” 老黄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多少轻松。 “苏小哥说得老黄都快不好意思了。” 苏客道: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别笑得这么难看。” 老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着火堆,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当年,老黄确实有一场架,没打痛快。” 苏客没插话。 他知道老黄会说。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若遇到一个真正懂的人,哪怕只说几句,也像是泄洪。 老黄抬头望向东方。 虽然此刻天色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山林,穿过了江湖,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座城很高。” “高得像是把江湖压在脚下。” “那个人也很高。” “高得让许多江湖人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苏客道: “武帝城。” 老黄点头。 “嗯,武帝城。” 火堆旁,熟睡的徐风年似乎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醒。 老黄声音放轻了些。 “老黄当年去过一次。” “带着剑匣去的。” “也把一柄剑,留在了那里。” 苏客看着他。 “所以你想再去一次。” 老黄笑了笑。 “总不能让自己的剑,一直挂在别人城头。” 苏客道: “只是为了拿剑?” 老黄沉默片刻,摇头。 “不全是。” 他伸手摸着剑匣,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位相伴多年的老友。 “也想再看看自己这些年,到底有没有长进。” “更想知道,那座城头上的人,是不是还那么高。” 苏客道: “若他还是那么高呢?” 老黄咧嘴一笑。 “那就再输一次。” 苏客看着他,语气忽然冷了些。 “再死一次?” 老黄的笑容停住。 火光映着两人。 一老一少。 一个满身江湖风霜,一个腰悬普通木剑。 风过山坳。 老黄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说道: “江湖人,总有些事要做。” 苏客点头。 “这话没错。” “但不是每件事,都要用命去做。” 老黄笑了笑。 “有些事不用命,就做不成。” 苏客看着他,忽然骂了一句。 “放屁。” 老黄愣住。 苏客把手里的木棍丢进火里,火星骤然一炸。 “打架就打架。” “输赢就输赢。” “动不动就想着死,算哪门子剑客?” 老黄张了张嘴。 似乎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苏客拍了拍腰间木剑,神色懒散,话却锋利。 “剑客可以输。” “可以跌倒。” “可以被人一拳打下城头。” “但不能还没递剑,就先想着自己会死。” 老黄眼神一震。 苏客看向那只剑匣。 “你这匣子里的剑,不是让你背去送死的。” “是让你背去出剑的。” “懂吗?” 老黄怔怔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白日里那个抢地瓜、逗世子、护毛驴的无赖完全不同。 他身上没有半点宗师气度。 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偏偏比那些高坐云端的大宗师还像一个真正的剑客。 老黄低头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 “苏小哥,老黄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轻人训。” 苏客道: “那你赚了。” 老黄问: “怎么说?” 苏客理直气壮道: “我这种天下第一剑客,平时不轻易训人。” 老黄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了毛驴。 毛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了回去。 徐风年也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道: “你们大半夜不睡,聊什么呢?” 苏客立刻道: “聊你小时候尿床。” 徐风年瞬间清醒。 “放屁!” 老黄笑得更厉害。 徐风年看着两人,狐疑道: “老黄,你们是不是瞒着我说什么?” 老黄摇头。 “没有。” 苏客点头。 “有。” 老黄:“……” 徐风年脸色一黑。 “到底有还是没有?” 苏客说道: “有也不能告诉你。” 徐风年咬牙。 “为什么?” 苏客认真道: “因为你听不懂。” 徐风年刚要发火,苏客忽然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气机轻轻拂过。 徐风年眼皮一沉,竟重新睡了过去。 老黄眼神一凝。 “这是?” 苏客摆摆手。 “小手段,让他睡会儿。” 老黄看着熟睡的徐风年,沉默片刻。 “少爷心思重。” 苏客道: “我知道。” “所以有些事,暂时别让他知道。” 老黄望着徐风年,眼神柔和许多。 “苏小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客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东方。 那是武帝城的方向。 “老黄。” “嗯?” “你可以去武帝城。” 老黄眼神微颤。 苏客继续道: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老黄问: “什么事?” 苏客一字一句道: “活着回来。” 老黄怔住。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这些年,很多人知道他想去武帝城。 也有很多人知道他可能回不来。 但真正这样直截了当让他活着回来的人,很少。 因为江湖人讲壮烈。 讲生死。 讲名声。 好像一个剑客若死在天下第二手里,就是一件足够豪迈的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偏偏不讲这些。 他只说,活着回来。 老黄笑了笑。 “老黄尽力。” 苏客皱眉。 “不是尽力,是必须。” 老黄没有立刻答应。 苏客也没有逼他。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剑匣。 “你那剑九,还差点意思。” 老黄眼神顿时亮了。 “苏小哥看得出剑九?” 苏客懒洋洋道: “我不但看得出,还能教你一点。” 老黄呼吸微微一滞。 他站起身,郑重拱手。 “请苏小哥赐教。” 苏客看着他这副认真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 “别这么严肃。” “我这个人一严肃,就容易想喝酒。” 老黄笑道: “等回了北凉,老黄请苏小哥喝酒。” 苏客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 老黄点头。 “老黄说话算话。” 苏客这才满意。 他站起身,捡起一根树枝,走到火堆旁的空地上。 夜风吹过。 火光轻摇。 老黄站在一旁,神情罕见地肃穆。 苏客抬起树枝,在地上轻轻划了一道。 很随意。 就像孩童乱画。 可那一道痕迹出现的瞬间,老黄眼神骤然收缩。 又是剑意。 但这一次,比破庙雨夜那一划更清晰。 更远。 更高。 地上的剑痕不长。 不过三尺。 可在老黄眼中,那道剑痕却仿佛绵延出了千里、万里。 一路从脚下山坳,通往东海之滨,通往武帝城头,甚至通往更高处的天穹。 苏客丢掉树枝,回头看向老黄。 “老黄。” “你的剑太寂寞了。” “让它走远点。” 老黄望着那道剑痕,久久不语。 他背后的剑匣里,几柄剑轻轻震颤起来。 像是沉寂多年的老友,终于听见了远方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