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融合阿良,木剑碎天门!:第6章 抢我驴?你们胆子挺肥
山道上,小曲唱得凄凄惨惨。
十几个马匪跪成一排,嗓子都快唱哑了。
他们本来是打家劫舍的凶人,可现在一个个脸色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比被抢的人还委屈。
苏客坐在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听得很认真。
徐风年坐在一旁,肩膀一直在抖。
他不是害怕。
是憋笑憋得太辛苦。
老黄则蹲在火堆旁,一边烤干粮,一边笑呵呵地看热闹。
那头毛驴站在苏客身后,半眯着眼,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马匪们唱完一遍后,战战兢兢地看着苏客。
“大侠,您看……成吗?”
苏客皱眉。
“跑调了。”
马匪头子已经昏死过去,剩下的人里,一个瘦高马匪连忙磕头。
“大侠,我们都是粗人,平时只会喊打喊杀,不会唱曲啊!”
苏客叹气。
“不会唱曲,还敢闯江湖?”
马匪们都快哭了。
这是什么道理?
徐风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阿良,你这规矩,江湖上应该没几个人守得住。”
苏客认真道:
“所以江湖风气才不好。”
老黄点头附和:
“苏小哥说得有理。”
徐风年瞪眼道:
“老黄,你怎么什么都说有理?”
老黄笑道:
“少爷,主要是老黄觉得,眼下这场面确实挺有理。”
徐风年看着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马匪,又看了看一脸认真听曲的苏客,忽然觉得,这雪中江湖可能真要被这家伙带歪。
苏客又让马匪唱了一遍。
这次比上次稍微齐了一点。
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马匪们如蒙大赦。
“多谢大侠!”
苏客摆摆手。
“先别急着谢。”
马匪们身体一僵。
苏客指了指他们腰间的钱袋和马背上的包袱。
“把银子留下。”
马匪们懵了。
“大侠,我们……我们是来抢劫的啊。”
苏客理直气壮道:
“所以我抢你们,有问题吗?”
马匪们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徐风年笑道:
“没问题,特别合理。”
老黄也笑呵呵道:
“江湖规矩,强者为尊。”
苏客看向老黄,赞许道:
“老黄,你悟性不错。”
老黄拱手道:
“多谢苏小哥夸奖。”
马匪们哭丧着脸,把身上的银子全都交了出来。
不多。
碎银加铜钱,总共也就几十两。
苏客数了数,嫌弃道:
“就这点?”
瘦高马匪委屈道:
“大侠,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苏客愣了愣。
“你们打劫还有生意淡季?”
马匪哭道:
“官道上最近查得严,富商都不走这条路了,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开张了。”
徐风年听得嘴角直抽。
这世道,连马匪都开始诉苦了。
苏客把银子收起来,分了一半给徐风年。
徐风年挑眉。
“给我?”
苏客道:
“你家不是有好酒好肉吗?先预支点路费。”
徐风年收下银子,笑道:
“你倒不客气。”
苏客道:
“客气伤感情。”
徐风年忽然觉得这家伙虽然嘴欠,但做事还挺有意思。
抢来的钱还知道分一半。
虽然理由很不要脸。
苏客又拿出几两碎银丢给那些马匪。
马匪们愣住。
“大侠,这是……”
苏客道:
“路费。”
瘦高马匪呆呆道:
“您抢了我们,又给我们路费?”
苏客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要?”
马匪立刻把银子死死抱住。
“要要要!”
苏客道:
“以后别干这个了。”
马匪们面面相觑。
苏客伸了个懒腰,随口道:
“打劫没前途,唱曲也不行,找个正经营生吧。”
瘦高马匪苦笑道:
“大侠,我们这些人,能干什么正经营生?”
苏客认真想了想。
“养驴?”
毛驴立刻抬头。
马匪们脸色大变,连忙摇头。
“不敢不敢!”
苏客哈哈大笑。
“瞧把你们吓得。”
他站起身,走到那名昏死的马匪头子身前,用脚尖踢了踢。
对方哼了一声,缓缓醒来。
他刚睁眼,就看见苏客蹲在面前,吓得差点又昏过去。
“大侠饶命!”
苏客笑道:
“刚才不是挺横吗?还要宰我的驴?”
马匪头子痛哭流涕。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苏客拍了拍他的脸。
“你确实该死。”
马匪头子浑身一颤。
徐风年也看向苏客。
他以为苏客要杀人。
但苏客只是说道:
“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马匪头子颤声问:
“大侠想怎么罚?”
苏客指向毛驴。
“给它道歉。”
马匪头子呆住。
“给……给驴道歉?”
苏客笑容一敛。
“怎么,不愿意?”
马匪头子立刻爬到毛驴面前,砰砰磕头。
“驴爷爷饶命!”
“是小的嘴贱!”
“小的再也不敢打您主意了!”
毛驴昂首挺胸,像个凯旋将军。
徐风年终于忍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驴爷爷,哈哈哈哈……”
老黄也笑道:
“少爷,别说,这驴看着还真有点威风。”
徐风年一边笑一边道:
“它比某些世子还威风。”
苏客认真道:
“这话有道理。”
徐风年笑声一停。
“你什么意思?”
苏客看向毛驴。
“我家大爷刚才一动不动,就让人跪地求饶。”
“你呢?刚才被它一脚踹泥坑里了。”
徐风年脸黑了。
“这事能不能别提?”
苏客道:
“不能。”
徐风年深吸一口气。
他忍。
等回了北凉,他一定要找机会把这头驴关进马厩。
不。
要单独关。
给它找最凶的马作邻居。
让它知道什么叫北凉规矩。
毛驴似乎察觉到徐风年的恶意,转头瞥了他一眼。
徐风年立刻装作看风景。
苏客处理完马匪,便挥手让他们滚。
马匪们连滚带爬离开,连昏迷的同伴都不敢落下,抬着马匪头子跑得比来时还快。
山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徐风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问道:
“你就这么放了?”
苏客道:
“不然呢?”
徐风年道:
“他们可不是好人。”
苏客点头。
“我知道。”
徐风年皱眉。
“那你还放?”
苏客拍了拍木剑,语气平静。
“坏人也分很多种。”
“有些人该死。”
“有些人挨顿打,也许还能回头。”
徐风年看着他,眼神微微变化。
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胡话,可某些时候,似乎又比谁都清醒。
老黄也看了苏客一眼,眼神中多了些许笑意。
苏客转头看向他们。
“怎么,被我迷住了?”
徐风年表情一僵。
“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苏客认真道:
“气氛太正经,不适合我。”
老黄笑道:
“苏小哥倒是洒脱。”
苏客道:
“老黄,你也别总夸我,我会骄傲。”
徐风年冷笑。
“你现在还不够骄傲?”
苏客想了想。
“还能更骄傲一点。”
说完,他走到毛驴身边,准备翻身上驴。
毛驴忽然往旁边一挪。
苏客上了个空,差点摔倒。
徐风年立刻大笑。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苏客站稳后,低头看着毛驴。
毛驴看着他,眼神平静。
一人一驴对视片刻。
苏客叹气。
“它可能觉得,我还不够骄傲。”
徐风年笑得直不起腰。
老黄也乐了。
休息片刻后,三人继续上路。
山道越来越宽,离北凉也越来越近。
途中,徐风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阿良,你方才那一下,用的是剑意?”
苏客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哪一下?”
徐风年道:
“你敲飞马匪那一下。”
苏客想了想。
“算不上。”
老黄眼神一动。
“那算什么?”
苏客随口道:
“最多算拿筷子敲了下碗。”
徐风年脚步一顿。
老黄也停了一瞬。
拿筷子敲碗?
那一下连人带马撞断大树。
若那只是筷子敲碗,那真正拔剑算什么?
徐风年看着苏客背影,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他好像捡到了一尊不得了的大神。
不。
不是捡到。
是用地瓜换来的。
一想到这里,徐风年忽然有点心疼。
早知道一个地瓜能换这么粗的大腿,他当时就该多烤几个。
这时,老黄忽然问道:
“苏小哥。”
“嗯?”
“若你全力出剑,会是什么样?”
苏客停下脚步。
山风吹过,草帽边缘微微晃动。
他想了想,笑道:
“没见过。”
徐风年一愣。
“什么叫没见过?”
苏客转身,咧嘴一笑。
“因为见过的人,一般没机会告诉别人。”
徐风年心头一震。
老黄眼神也变得凝重。
可下一刻,苏客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当然,我这么善良,平时不怎么全力出剑。”
徐风年嘴角抽了抽。
“善良的良?”
苏客点头。
“懂我。”
徐风年懒得理他。
但老黄却看着苏客腰间那把木剑,心中久久难平。
他忽然有些期待。
若有一日,这个年轻人真正全力出剑。
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是剑开山河?
还是剑压江湖?
亦或是……
剑问天门?
老黄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
而到那时,这座江湖,恐怕会被这一把木剑,搅得天翻地覆。
山道尽头,云开雾散。
北凉方向,遥遥在望。
苏客牵着毛驴走在最前面,忽然伸手压了压草帽。
“小年啊。”
徐风年已经懒得纠正了。
“又干嘛?”
苏客回头,笑容灿烂。
“你家酒肉要是不够好,我可是会翻脸的。”
徐风年冷笑。
“放心,够你吃。”
苏客满意点头。
“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前方。
破草帽下,眼神却微微深了一分。
北凉。
徐骁。
听潮亭。
南宫仆射。
还有那座江湖里一个又一个意难平。
苏客嘴角缓缓扬起。
既然来了。
那就从北凉开始。
把这座江湖,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