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和吴大江、张浩浩坐车到了军区招待所。 半夜三更的，招待所大堂冷冷清清，只有值班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但食堂的灯居然还亮着。 三个人走进食堂，一个穿白围裙的大姐从后厨探出头来。 “你们是刚下飞机的？“ 方天朔点了点头。 “等你们好一会了。坐吧。“ 大姐转身回了后厨，不一会儿端出了几个碗碟。 热乎乎的荞面糊糊，一碗一碗的，冒着白气。旁边是一摞烙得焦黄的油饼，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一盘凉拌土豆丝。 方天朔端起碗，喝了一口荞面糊糊。 滚烫的糊糊顺着嗓子滑下去，一路暖到了胃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 在拉达克那些天，吃的是压缩饼干、罐头、糌粑。现在这一碗荞面糊糊，热乎乎，软绵绵，稠而不腻，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舒坦。 张浩浩把一张油饼撕成两半，夹了一筷子咸菜卷起来，一口咬下去，嚼了两下，满脸都是满足的表情。 “还是咱东北老家好。“ 吴大江没说话。他已经喝完了一碗糊糊，正在喝第二碗。 三个人就着咸菜和土豆丝，把油饼吃了个干净。荞面糊糊一人喝了三碗。 方天朔放下碗，感觉身上的精力恢复了一些。 累。但是踏实。 “睡吧。明天可能有事。“ 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方天朔躺在床上，头一沾枕头，三秒钟就睡着了。 ----- 同一天。上午十点。 方天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他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了。凌晨三点多躺下的，睡了不到七个小时。但比起在拉达克那几天连轴转，这已经算是奢侈了。 门外是通信员的声音。 “方旅长，司令部让您去通信室接个电话。“ 方天朔用凉水洗了一把脸，穿好军装，跟着通信员出了招待所，坐车到了军区司令部。 通信室在司令部大楼的二层。方天朔走进去，值班参谋请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电话一会就打过来。“ 方天朔喝了一口茶，等了大约五分钟。 电话铃响了。 值班参谋接起来，听了几句，把听筒递给了方天朔。 “方旅长，是前方指挥部的。“ 方天朔接过听筒。 “我是方天朔。“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方，我是老邓。“ 是前线司令部的邓副司令员。 “邓副司令员好。“ “你辛苦了。西边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方天朔说：“是大家一块儿干的。部队底子好，情况也摸得清，占了不少便宜。“ 那头笑了一声。“你这个人，从来不往自己身上揽。行了，不说这个。下一步的安排，首长让我跟你说一遍。你听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天及时联系我。“ 方天朔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纸笔。 “您说，我记。“ ---- 邓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先说当面敌情。“ “第一阶段结束之后，联合国军退到了三八线附近重新布防。目前，敌人从西到东，一共摆了五个军级单位。“ “西线。美第一军。下辖美第二十五师、美第三师、韩第一师残部，另配属土耳其旅。部署在水原往东，汉江南岸一带。这一路敌人兵力雄厚，工事坚固，是联合国军防线上最硬的一段。“ “中西段。美第九军。下辖美第二十四师、美骑兵第一师、韩第六师残部。部署在议政府以东到春川一线。这一路也是以美军为主，战斗力较强。“ “中东段。美第十军。下辖美第二师、美陆战第一师。另外配属了韩第五师和韩第七师。部署在春川以东到县里地区。这一路的特点是，美军两个师靠西，韩军两个师靠东。韩第五师和第七师的位置比较突出，前出较远，侧翼暴露。“ “东线。韩第三军团。下辖韩第三师和韩第九师。部署在县里以东到麟蹄一带。这两个师是南朝鲜军战斗力最差的部队之一，装备差，训练差，士气也差。而且他们的防线和美第十军之间有一个结合部，衔接不够紧密。“ “最东面，沿海地区。韩第一军团。下辖首都师和韩第十一师。部署在东海岸。“ 邓华停了一下。 “整体来看，敌人西强东弱。西线全是美军主力，硬碰硬我们讨不到便宜。但东线，从美第十军右翼的韩第五师、第七师，一直到韩第三军团的韩第三师、韩第九师，这四个韩军师形成了一个突出部。兵力不强，防御不密，侧翼暴露。这就是我们第二阶段要打的地方。“ 方天朔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出了敌军的部署态势图。 “现在说我们的部署。“ “第二阶段的打法，一句话概括，就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敌人东线的薄弱部位，歼灭韩军四到五个师。“ “主攻力量分两个拳头。“ “第一个拳头，第三兵团。下辖第十二军、第十五军、第六十军。三兵团从西北方向切入，目标是割裂美第十军和韩第三军团的结合部。具体部署是这样的。“ “第十五军。从北汉江以东地区出发，直插县里。任务是正面突破韩第五师和韩第七师的阵地，将两个韩军师击溃后向南发展。“ “第十二军。从第十五军的右翼出发，沿着北汉江东岸向南穿插，目标是寒溪、芳垈里一线。任务是切断县里到下珍富里之间的公路，堵住韩军南逃的退路。这是第三兵团的尖刀。“ “第六十军。部署在第十五军左翼，从自隐里方向向南攻击，任务是掩护第三兵团的左侧安全，同时配合第十五军围歼当面之敌。“ “第二个拳头，第九兵团。下辖第二十军、第二十七军、第二十六军。九兵团从东北方向压下来，目标是歼灭韩第三军团。“ “第二十军。从麟蹄以北出发，正面攻击韩第三军团，将韩第三师和韩第九师向南压。“ “第二十七军。从第二十军右翼出发，迂回到麟蹄以东，切断韩第三军团东退和南逃的通道。“ “第二十六军。作为九兵团的预备队，跟在二十军和二十七军后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