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点了一下头。 “行。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暴露。城里今天是集市。人多。你们混在人群里不打眼。但武器一定藏好。被人看到一根枪管就全完了。“ 吴大江立正。 “明白。“ 他转身去点人了。 十五分钟之后。十五个战士集合完毕。每个人穿着藏袍。枪藏在宽大的皮袍底下。脸上抹了褐色鞋油。 吴大江朝方天朔敬了个礼。 “旅长。我们出发了。“ “去吧。到了位置之后用步话机报告。“ 十五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朝河桥的方向走去。 方天朔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杨树林的边缘。 然后他转过身。朝树林里那些躺着休息的战士们看了一眼。 “其余的人。现在好好休息。吃东西。喝水。补充体力。“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今晚和明天。可能要连续战斗。养足精神。“ 他自己也在一棵杨树下坐了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 晚上八点。列城西南郊。杨树林。 天黑了。 月亮还没升上来。星星倒是很亮。高原的天空。没有光污染。银河从头顶横过去。像一条发光的河。 方天朔靠在杨树下。通信员过来了。 喀什那边来消息了。 两条。 报务员把纸条递过来。方天朔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 第一条。坏消息。 “喀喇昆仑山脉上空天气依旧恶劣。云层过厚。能见度不足。伞兵空降和运输机降落仍无法实施。后半夜视天气变化情况决定是否出动。“ 又推迟了。 方天朔看着纸条上的字。这已经是第二次推迟了。喀喇昆仑山脉上空的天气不是他能控制的。也不是喀什那边能控制的。几千米高空上的云层。要散就散。不散谁也没办法。 第二条。好消息。 “楚舒勒方向。李营长率领的二百名骑兵部队，预计今晚抵达列城外围。方天朔部队所在位置坐标已于下午发给李营长。“ 方天朔看完这一条。眉头松了一些。 李营长的骑兵到了。两百人。四百匹马。一人两马。从楚舒勒出发。走了四天多。翻越了昌拉山口。穿过了几百公里的高原荒漠。到了。 纸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 “上级认为：为避免夜长梦多。方天朔部与李营长部会合后。不必等待空降。即刻发起对列城的攻击。清除城内敌军。夺取机场。为后续空降和空运创造条件。“ 方天朔把纸条折好了。塞进了口袋里。 不等空降了。先打。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兵力。 他这边。特战队员六十人。 李营长那边。骑兵两百人。 加在一起。总共两百六十人。 对面。列城城内大约一千人。 两百六十打一千。 运气好。有突然性。有制高点优势。有武装吉普车的火力。军营那边如果安眠药起效了还能减掉四百人。勉强有胜算。 运气不好。安眠药没效。一千人全醒着。白天的巴豆粉已经证明了这帮人的肠胃是铁打的。万一安眠药也不起作用。两百六十打一千。在敌人的城市里打巷战。那就凶多吉少了。 打不下来的话。退而求其次。死守机场。等空降。 方天朔想了一下。做了决定。 “张浩浩。“ 张浩浩从旁边的树后面冒出来了。 “到。“ “去。现在就去军营那边。把安眠药下到水塔里。“ 张浩浩拍了拍挎包。 “旅长。这回一定行？“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 “巴豆粉没用。不代表安眠药没用。巴豆粉刺激的是肠道。他们的肠道有免疫力。安眠药作用的是中枢神经。中枢神经练不出免疫力来。“ 张浩浩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我去。“ 他转身消失在了河岸的树丛中。 ----- 半个小时之后。 树林的东面。传来了一种很轻的、密集的、沙沙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蹄子踩在砾石上的声音。但比正常的马蹄声轻得多。 方天朔站起来。朝东面看。 月亮升上来了。半月。银色的光从杨树的树冠缝隙里洒下来。 树林的边缘。出现了黑影。 一个。两个。一群。 马。 很多马。排成了长长的纵队。沿着印度河的南岸。从东面朝这边走过来。马背上骑着人。穿着深色的皮袍。头戴皮帽。 没有马蹄的敲击声。 方天朔朝第一匹马的蹄子看了一眼。 马蹄上包着毡子。 用毛毡把马蹄裹了一层。系得紧紧的。马蹄踩在砾石上的声音被毡子吸收了。从“嗒嗒嗒“变成了“沙沙沙“。 四百多匹马。全部包了蹄。 这就是他们能在列城郊区悄无声息地通过的原因。 打头的那个骑手看到了树林里的方天朔。他跳下了马。快步走过来。 李营长。三十出头。个子不高。脸黑得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五官。嘴唇干裂了。皮肤上有高原紫外线留下的灼伤痕迹。四天的高原行军在他脸上刻了好几道印子。 但精神头很足。 他走到方天朔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方旅长。骑兵队两百人。全部到达。无一减员。“ 方天朔握住了他的手。 “辛苦了。“ 李营长的手很粗糙。干燥。裂了好几条口子。高原上的风吹的。 “不辛苦。就是昌拉山口不太好走。其他一切顺利。“ 方天朔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条长长的骑兵纵队。两百个骑手。四百匹马。在月光下的杨树林旁边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黑线。 “先让弟兄们下马。喂马。喝水。吃东西。半小时后开会。“ ----- 半小时后。 杨树林深处。方天朔、李营长、张浩浩（刚从军营那边回来。安眠药已下。）、李福远、拉希德。蹲在一起。手电筒照着铺在地上的地图。 方天朔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听好了。今晚的行动。分六个方向。同时进行。“ 他在地图上画了第一个圈。 “第一路。军营。“ 他朝张浩浩看了一眼。 “安眠药大约两到三个小时起效。现在九点半。十一左右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张浩浩带五名特战队员和四十名骑兵。过河。进入军营。控制营房。缴械。看住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