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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50:带现代物资打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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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50:带现代物资打美军:第871章 半碗泉

四月十五日。早上七点。 车队从阳达胡都克出发。折向西北。 出发的车队总共一百四十五辆卡车。昨天又留了十辆给兵站。 地面变了。 砾石少了。盐碱多了。地表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白。不是盐壳——比盐壳薄,像霜。踩上去“沙沙“响,鞋底一抬,底下是灰黄色的硬土。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勤参谋从后面的车上跑过来。 “旅长,红油漆快用完了。还剩不到半桶。“ 方天朔想了想。 “用完了就用石灰。在油桶外面刷一层石灰。“ 参谋犹豫了一下。“旅长,这一段地面是白的。石灰也是白的。在白地上刷白的……“ 方天朔从车窗里朝外看了一眼。 他是对的。白地上放白桶,二十米外就看不见了。 “那就堆石堆。每两百米堆一个。堆一米高。用黑色的砾石堆。黑的在白地上看得见。“ 参谋拿着本子跑回去传令了。 从这一段开始,路标从红油桶变成了黑石堆。一个接一个,朝西北排过去。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行省略号。 ------ 中午十二点。 一片低洼地。 没有井。没有树。没有任何标志物。远处的地平线和近处的地面是同一个颜色。灰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吴队长拿着地图走过来。 “按坐标,就是这一带。“ 他指着地图上的四个字。 “稍可得水。“ 方天朔看着那四个字。 “稍可得水“。不是“有水“。是“稍可“。意思是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有过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陈老汉已经在洼地里转开了。蹲下去看看这里的土。走几步,蹲下去看看那里的土。 他转了半个小时。找到了几丛骆驼刺。 很小。贴着地面长。发黄的,稀稀拉拉的。跟甜水井那片比起来,像是营养不良的远房亲戚。 “下面有水。“陈老汉说,“但不多。“ ----- 挖。 四个坑。同时开工。隔二三十米一个。 一号坑。挖到五米。干的。 二号坑。四米半。干的。 三号坑。五米。也是干的。 四号坑。五米。干的。五米半。还是干的。 有人开始摇头了。 方天朔站在四号坑边上,朝下看了看。 “继续。“ 六米。 下面的人停了一下。 “报告!沙子颜色变了!“ 深褐色的湿沙。然后是水。一点一点地从沙层里渗出来。渗得极慢。像是有人在用眼药水瓶往外挤。 战士拿碗在坑底舀。舀了半碗,就没了。要等。等了五六分钟,又渗出来一层。再舀。又是半碗。 试了一个小时。量出来的数字:这口井一天能出的水,大约够三十个人喝。 不够洗漱。不够做饭。 只够喝。 而且每次只能舀半碗。 ----- 后勤参谋跑过来。 “旅长,这地方叫啥?兵站番号可以编,但地名报不上去。电报上写“阳达胡都克西北六十五“,太长了,容易抄错。得有个名字。“ 方天朔说:“起一个。“ 李福远第一个开口。 “叫饿死鬼泉。“ 张浩浩立刻反驳。“叫这个名字将来谁敢来驻守?一听名字腿就软了。“ 吴大江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那叫渴死鬼泉。“ “一个意思!“张浩浩说,“你俩是商量好的吧?“ 方天朔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他看着那口井。 井底,一个战士正蹲在那里,端着碗,等水渗上来。 水渗满了。半碗。 战士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回去,继续等。 方天朔看着那半碗水。 “半碗泉。“ 他说。 周围安静了一下。 “一次舀不满一碗。就叫半碗泉。“ 没有人接话。 因为这个名字太准了。准到一个字都多余不了。 ----- 五号兵站。 一个排。十辆车。 车队剩下一百三十五辆。 方天朔站在那口井边上,看着留守的排长。 排长很年轻。二十出头。河南口音。一脸的紧张。 “听好。“方天朔说。 “从这里往西,两百公里,没有水,也没有人烟。“ 排长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们是最后一个站。后面的时间,或者车运,或者空投,我们会运来大量的水。“ “往西去的每一支车队,都要在你们这儿把水灌满。灌不满不许走。“ ----- 下午继续往西。 走了四个多小时。天黑之前在一片开阔的戈壁上扎了营。 四面八方一个颜色。灰黄。没有一块石头比另一块石头更突出。没有一处地形比另一处更特别。 李福远问:“旅长,这地方要不要也起个名字?“ 方天朔摇了摇头。 “不用。没有意义的地方,不配有名字。“ ----- 四月十六日。早上六点。 出发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线灰白色的光。 方天朔坐在头车的副驾。 今天可能是最难的一天。 ------ 先是台地。 一道一道的陡坎。从远处看像是有人在戈壁上砌了一排一排的矮墙。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矮墙——是整块的地面被风切割出来的断面。一面陡。一面缓。 卡车只能从缓坡上去,从陡坡下来。上去的时候发动机吼得像要裂开。下来的时候刹车烫得冒烟。 一辆车爆了胎。停下来换。 刚换好,又一辆。 再换。 第三辆爆胎的时候,方天朔下令全队停车检查轮胎。 检查完了,又一辆水箱裂了。从裂缝里往外滋水。细细的一道,在引擎盖上冒着白气。 现场焊。两个修理工蹲在车底下,焊了半个小时。 方天朔站在旁边等。 他没有催。催也没用。焊不好比不焊更坏。 ---- 中午前后。台地过去了。 前面是一片盐滩。 不是前两天那种薄薄的盐霜。是厚的。地表结着一层盐的结晶。一块一块翘起来,像犁过的地。边缘锋利。轮胎碾上去“嘎嘣嘎嘣“响,整辆车不停地跳。 有人开始吐了。 方天朔自己也觉得胃里翻了两翻。他握着门把手,把牙咬紧了。 这一段路上没有一个活物。没有草。没有虫。没有鸟。 李福远趴在车厢的挡板上,脸色发绿。他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连苍蝇都不来。“ 说完他自己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