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消化着这些信息。 强攻打不进去。 等峰会太被动，安德鲁窝在地堡里，一千万美元的悬赏挂在暗网上，全世界的杀手变成他的武器。 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被动防守是死路。 必须把局势反过来。 “维克先生，如果有一个足够大的诱饵，大到安德鲁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的诱饵呢？” 电话那端沉默了五秒。 “你在想什么？” “还没想好，但我会让他坐不住。” 林阳挂断电话。 刘珊珊站在办公桌旁，一直在听。 虽然她只能听到林阳这边的声音，但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她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 “核武地堡，几百人重武装守卫？” “你听力不错。” “我是华海洪门门主。” 林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刘珊珊。 “珊珊，蓝星洪门大会，什么时候开？” 刘珊珊的表情从紧张切换到困惑。 她完全没想到林阳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先回答我。” 刘珊珊在脑中快速检索。三天前收到的元老会通知，她记得清清楚楚。 “刚收到元老会的邮件，时间提前了，就在下个月初。地点在夏威夷。” 她走回沙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全球洪门八大分会门主都要出席，加上元老会的七位长老。我接任华海洪门门主之后，这是第一次参加蓝星级别的大会。” “你以门主身份出席，可以带多少随行人员？” “没有上限。但安保团队超过二十人需要提前向主办方报备。” 林阳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刘珊珊看着他的眼睛，她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熟悉的是决断。 陌生的是规模。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阳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艾米丽的加密号码。 接通。 “艾米丽。” “我在。” “动用洛恩家族的情报渠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级别的？” “最高级别，全网散布。” 艾米丽的呼吸声停了半拍。 “你要散布什么？” 林阳的声音平稳，吐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听筒里。 “就说被暗网悬赏一千万代号SUN的S级杀手，下个月初，将以华海洪门红棍的身份，公开前往夏威夷，参加蓝星洪门大会。” 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下来。 刘珊珊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听到了“公开”两个字。 一千万美元悬赏在身的人，主动向全世界的杀手公布自己的行踪、时间、地点和身份。 这不是送死，这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全世界最显眼的靶子。 “阳。”艾米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你确定？” “确定。散布范围覆盖暗网内部论坛、七大家族情报网、以及所有A级以上杀手的监控频道。我要安德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这条消息。” 艾米丽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兴奋的低笑：“阳！你真是个疯子！我喜欢！你要把夏威夷变成所有杀手的坟场？” “我要让安德鲁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一个没有爪牙的国王，还不如一条狗。” 林阳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个被他悬赏的叛逃杀手，不但不躲，反而跑去参加全球瞩目的洪门大会。如果他不派人来处理，他在暗网的权威就是一个笑话。” “那如果他派的不是人，而是一支军队？” “那就更好。”林阳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华海洪门总部的庭院。 “夏威夷是美国领土，洪门大会有合法的安保框架。他敢在那里大规模动武，就是跟蓝星洪门八大分会同时开战，七大家族也没办法坐视不理。到时候他的处境比我难看十倍。” 艾米丽没有接话。 林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需要他犯错。他在地堡里缩着，我们永远够不到他。但只要他伸出手，哪怕只伸出一根手指头，我就能顺着手指摸到他的喉咙。” “……” “去办吧。” 电话挂断。 林阳转身，看向刘珊珊。 刘珊珊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的姿势没有变，但她的右手无名指在反复摩擦拇指指腹。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你用蓝星洪门大会做局！”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了差错，被波及的不只是你一个人。夏威夷到时候有几百号洪门中人，还有各分会的家属和随行人员。” 林阳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三十公分。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 刘珊珊仰头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配合？” “大会安保由华海洪门出什么比例？” “东道主是北美分会，但各分会自行负责本方人员安保。” “好。你以华海洪门门主的身份，向大会安保委员会提交一份加强安保的提案。理由就说近期收到情报，有境外势力可能对大会进行渗透。要求提升安保等级，增设外围警戒。” 刘珊珊盯着他。 “你这是明修栈道。” “对。暗度陈仓的部分，我自己来。” 她的手指停止了摩擦。 “我有一个条件。” “说。” “大会期间，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以红棍的身份，以我的贴身护卫的身份。” 林阳的嘴角动了一下。 “怕我跑了？” 刘珊珊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往下拽了一寸。 “怕你死了。” 林阳低头看着她攥紧领带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哑光深红色的甲油，和她的唇色一致。 “不会死。”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开手指，把领带从她的掌心抽出来。 “你还欠我一顿饭，还没还，我怎么能死。” 刘珊珊松了手。 林阳直起身。 他整了一下领带，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向门口。 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珊珊坐在沙发里，目光追随着他。 旗袍的高开叉随着她交叠双腿的动作微微移位，她没有去调整。 "珊珊姐。" "嗯。" "下个月去夏威夷，帮我准备一套白色西装。" 他走出门。 门在身后合上。 脑海中，一张以自己为中心、以夏威夷为棋盘的布局图正在成型。 安德鲁想用一千万美元买他的命。 他要用自己的命，买安德鲁出老鼠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