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诚喝了口茶，又说：“刘秀云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辞了。”林国强说，“家里得再找个人，我和素梅都忙，几个孩子没人看着不行。” “要不让岳母来帮几天忙？” 林国强想了想：“国栋家的福安还小，妈帮着照顾，暂时也抽不出身，等素梅回来再说，这两天我先自己带着。” 江明诚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林国强站在院门口，看着江明诚骑摩托车走远，回身把门关上。 他走进客厅，林薇已经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爸爸，刘姨今天没来吗？” 林国强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刘姨家里有事，这几天不来了，爸爸照顾你和弟弟。” 林薇点点头，又问：“妈妈和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比赛完就回来。” 林薇“哦”了一声，跑去叫林庆安起床。 林国强站在客厅，听着两个孩子在卧室里闹腾。 他心里想着，得赶紧再找个人帮忙。 他和赵素梅平时都忙，三个孩子又都是正顽皮的年纪，没人搭把手确实顾不过来。 …… 邢市的少儿绘画比赛，是市教育局、市少年宫、团市委三家联合举办的。 比赛地点设在市少年宫，一栋三层小楼。 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赵素梅和秦玉珍带着林静到的时候，少年宫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骑自行车来的，有坐公交来的，还有几辆小轿车停在路边，一看就是条件好的人家。 林静穿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扎着两个小辫，背着自己的画袋，好奇地打量四周。 “秦奶奶，这地方好大啊。” 秦玉珍摸摸她的头：“待会儿进去，别东张西望，跟着奶奶走。” “好。” 工作人员在门口查验邀请书。 秦玉珍递过去，那人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林静，点点头：“低年级组的，进去右转，候等区在二楼。” 三人上了楼，候等区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才六七岁，身边都陪着家长。 有的孩子在翻画册，有的在削铅笔，还有的紧张得不敢抬头看人。 赵素梅找了个空位坐下，把林静的画袋拿过来，一样样检查。 铅笔、橡皮、水彩笔、调色盘，都齐了。 “静静，待会儿进去别慌，就跟平时在家里画一样。” 赵素梅给女儿理了理衣领。 “妈，我知道。” 秦玉珍在旁边说：“记住我跟你说的，构图要稳，下笔要准，色彩别堆太满。 先把主体画出来，再补背景。” “秦奶奶，我都记着呢。” 林静点头，小脸上没有紧张，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上午九点整，一个戴眼镜的女主持人走到前面，拍了拍话筒。 “各位家长、各位参赛选手，欢迎大家来到邢市少儿绘画比赛决赛现场。 本次比赛分为低年级组和高年级组，低年级组为一到三年级，高年级组为四到六年级。 比赛主题是……” 她顿了顿，展开手里的纸条：“劳动最光荣，作画时间一百五十分钟，请各位小选手独立完成，家长不得陪同。 现在，请低年级组的孩子先进场。” 候等区里一阵骚动。 家长们纷纷站起来，给孩子整理东西，叮嘱几句。 赵素梅弯腰抱了抱林静：“去吧，妈妈在外面等你。” 秦玉珍也弯下腰，看着林静的眼睛：“记住，把你心里想的画出来就行。” 林静用力点头，背着画袋跟着工作人员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那房间很大，摆了几十张桌子。 孩子们进去后，工作人员开始发画纸，一人一张。 林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画笔一样样摆好。 旁边坐了个小男孩，胖乎乎的，正拿铅笔在纸上戳来戳去。 对面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已经开始画了，铅笔在纸上沙沙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林静拿起铅笔，先构思。 劳动最光荣。 她想起每天早上妈妈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样子，还有自己有时候帮妈妈端盆子、递肥皂。 盆里的泡泡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她开始下笔。 先画一个长发圆脸的女人，蹲下身，双手在盆里搓衣服。 再画一个小女孩，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件湿衣服，水珠往下滴。 盆里堆满白花花的泡沫，有的泡泡飘到空中，被阳光照出七彩的颜色。 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很稳。 外面的候等区，赵素梅和秦玉珍坐在长椅上。 刚开始赵素梅还有些坐不住，时不时往那扇紧闭的门看一眼。 秦玉珍倒是不急，四平八稳的。 “素梅，你别老看门，比赛时间结束了，孩子们才会出来。” 赵素梅笑了笑：“秦姨，我不紧张，就是……就是觉得静静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怕她发挥不好。” “就算她发挥不好，那也是我的徒弟。” 秦玉珍说得坦然，“能进决赛，已经说明她比大多数孩子强。 你得这么想，今天不管拿不拿奖，能来到这儿参赛就是赚的。” 赵素梅点头，心里慢慢松下来。 两人聊起了家常。 秦玉珍问起林庆安最近又调皮捣蛋没有，又问林薇的胳膊好利索了没有。 赵素梅一一答了，又说起林国强最近在工业园忙得脚不沾地，昨晚回来饭都没吃几口就睡着了。 秦玉珍听着，说：“国强是个能干的人，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把身体熬坏了。” “我知道，谢谢秦姨关心。” 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其他家长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在看报纸，还有两个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谁家孩子画得好。 一百五十分钟，两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房间门终于开了，孩子们一个个走出来。 有的满脸兴奋，有的耷拉着脑袋。 林静走在中间，表情平静，手里拿着画笔袋。 赵素梅迎上去：“静静，画完了？” “画完了。” “画的什么？” 林静抿嘴笑了笑：“先不告诉你，等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