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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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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第一刀:先学挨打

棚门又被踹开时,天刚发灰。 “都滚出来!” 疤脸老卒站在门口,手里的鞭子拖在地上。 草堆里的人一片乱响。 许三狗一下坐起来,先摸刀,再摸鞋。昨夜他把短刀挪到右手边,这回没摸空。 沈烈已经站起身。 右肩一动就疼。 他把旧刀挂好,刀鞘斜开甲边,又低头把鞋跟踩实。 许三狗看见,也赶紧把刀往腰侧按了按。 吴彪在棚另一头慢了半拍,短棍挂歪,衣襟也没理好。疤脸老卒一眼扫过去,鞭梢啪地抽在门框上。 “再磨,早饭别吃。” 吴彪脸一白,立刻冲出来。 棚外已经站了几拨新丁。 没有刀阵,没有操练。 空地另一边堆着湿木、烂草、碎石,还有几具用破席盖住的东西。风一吹,席角掀开一寸,露出灰白的脚。 许三狗看见,喉咙动了一下。 疤脸老卒把鞭子一抬。 “扛木的在左,清杂的在右,挖壕的拿锹。谁挑活,抽谁。” 没人敢挑。 沈烈被推到扛木那一拨。 许三狗也在。 吴彪站在清杂那边,刚松一口气,就被另一个老卒一把揪出来。 “你个头不小,去扛木。” 吴彪张嘴。 “我……” 鞭梢贴着他脸擦过去。 他闭嘴了。 木头是昨夜从墙边拆下来的旧梁,湿,沉,边上还带着钉口和泥。两个新丁抬一根,从空地抬到壕边,再回来抬第二根。 第一根落到沈烈肩上时,他右肩伤口猛地一烫。 木头压下来,旧甲里的硬皮顶住胸口,背后的旧带勒得他喘不过来。 对面那个新丁没站稳,木头一斜,全重都往沈烈这边压。 沈烈膝盖一弯。 土蹭到裤口。 疤脸老卒的鞭子立刻响了。 啪。 鞭梢抽在他背上,隔着旧甲也疼。 “跪什么?” 沈烈没抬头。 他把左脚往外挪半寸,右脚跟压住,硬把膝盖顶回去。 对面新丁哭着喊:“我撑不住。” 疤脸老卒又是一鞭,抽在那人腿上。 “撑不住就趴木头底下。” 那人吓得咬牙抬肩。 木头总算平了一点。 “走!” 沈烈迈第一步。 右肩疼。 第二步。 木头往下沉。 第三步,他气一乱,肩又先顶,整根木头压得他眼前黑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壕边只有二十来步。 这二十来步比点卯站半天还难。 木头放下时,沈烈右手指尖都在麻。 许三狗那边也刚到。 他扛的是半截短木,脸涨得通红,放下后差点坐到地上。 沈烈伸手拽了他一把。 “别坐。” 许三狗腿抖。 “我肩要断了。” “走回去。” 许三狗咬着牙跟上。 第二根木头更湿。 这回和沈烈对抬的是吴彪。 吴彪看着木头,脸色难看。 “这根太沉。” 疤脸老卒在后头笑了一声。 “嫌沉?换你埋底下?” 吴彪不敢再说。 木头抬起。 吴彪先乱了。 他肩膀一耸,脚下往后退,木头一头高一头低。 沈烈这边猛地被压住。 右肩旧伤像被钉子钉进去。 他脚底一滑,差点跪下。 鞭子又抽下来。 这一下抽在他左臂上。 火辣辣一条。 许三狗在旁边急了。 “烈哥……” 沈烈没看他。 他把嘴里的气短短吐出去。 左脚先落。 脚跟压实。 腰往下一沉。 胯抬。 肩不往上抢。 木头还沉。 可那股沉没有再往伤口里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吴彪被带得踉跄。 “慢点!” 沈烈没回话。 第二步。 脚先落。 胯跟上。 右肩只托,不顶。 第三步。 木头稳了一点。 疤脸老卒本来举着鞭子,看到这里,鞭梢停了半息。 “走快!” 沈烈快不了。 他只是不散。 吴彪喘得像破风箱,脚下越来越乱。快到壕边时,他手一松,木头往下砸。 沈烈往旁边错半步,左脚先扣住泥,肩往外撤。 木头擦着他的旧甲落地,砸出一片泥水。 吴彪自己被带得跪在壕边。 泥溅了他满脸。 疤脸老卒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少爷扛木,也要人伺候?” 吴彪趴在泥里,手指抓着土,半天没爬起来。 没人笑。 沈烈弯腰去抬木头另一端。 疤脸老卒看他。 “谁让你停了?” 沈烈把木头拖正。 “放歪了。” 鞭子抬起来。 沈烈没躲。 鞭梢落在他背上。 啪。 他背一紧,脚没退。 疤脸老卒盯着他的脚。 “再来一趟。” 第三趟,许三狗被换到沈烈对面。 许三狗肩上刚压木,就吸了一口凉气。 “脚。” 沈烈只说了一个字。 许三狗赶紧低头看。 “往外半寸。” 许三狗挪脚。 “别耸肩。” 许三狗肩还是耸。 木头压得他脖子缩起来。 沈烈往前走了一步。 许三狗被带着走,差点乱。 “脚先到。” 许三狗咬牙,把脚先踩下去。 木头晃了一下,又稳住。 他眼睛亮了一点。 “这样?” “走。” 两人一步一步往壕边去。 许三狗还是慢,可没跪。 疤脸老卒在后头抽了另一个摔倒的新丁,那人趴在地上,木头砸到脚面,惨叫声一下冲出来。 许三狗被那声吓得肩又缩。 沈烈这边的木头跟着一沉。 沈烈脚跟压下去,短吐一口气。 “看脚下。” 许三狗赶紧低头。 壕边到了。 木头落下。 这次没砸歪。 许三狗扶着膝盖,喘得脸发白,却没坐。 他看着自己的脚,又看沈烈的脚。 两个人鞋底都陷在泥里。 沈烈的右肩已经疼得抬不高。 背上挨鞭的地方也在发烫。 他把手指张开,又握住。 还能握刀。 那就还能扛。 第四趟时,监工老卒换了人。 不是疤脸。 瘸腿老卒拖着腿从墙边过来,手里没有鞭,只拿着一根短木棍。 他没有喊。 只看。 几个新丁被他看得更慌。 有人抬木时手滑,短木棍敲在他腕上。 “手不是挂肉的。” 那新丁痛得缩手。 瘸腿老卒又敲他膝盖。 “腿也不是摆着看的。” 轮到沈烈时,瘸腿老卒站在旁边。 沈烈弯腰,肩钻到木头下。 右肩不能硬顶。 他把木头往肩外挪一点,让旧甲硬皮先吃住边。 脚先落。 胯起。 木头离地。 瘸腿老卒的眼皮动了一下。 沈烈没看他。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时,背上鞭伤被汗泡开,疼得他手指一紧。 木头晃了半寸。 他立刻短吐。 脚跟压回去。 木头稳住。 瘸腿老卒拖着腿跟了几步。 到壕边,木头落下。 沈烈没有立刻直腰。 他先松肩,再松手,最后才退半步。 瘸腿老卒把短木棍往地上一点。 “会挨,才会打。” 沈烈抬眼。 瘸腿老卒没再说,转身去敲另一个新丁的膝盖。 许三狗凑过来,声音很低。 “烈哥,他夸你了?” 沈烈活动了一下右手。 “没。” “那他说啥意思?” 沈烈看着下一根湿木被拖出来。 “抬。” 许三狗立刻闭嘴,去找木头另一端。 远处,吴彪还在泥边磨蹭。 他把短棍夹在胳膊下,想趁人不注意往轻木那边挪。 疤脸老卒看见了。 这次他没马上抽。 他只是朝旁边一个老卒抬了抬下巴。 那老卒笑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搭住吴彪的后颈。 “少爷,下一趟你抬尸。” 吴彪整个人僵住。 破席下那只灰白的脚,被风吹得又露出来一点。 沈烈弯腰把第五根木头扛上肩。 右肩疼得更深。 脚先落下去。 木头没把他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