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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第四十一章 送灯归魂

灯皮上的红光和白烛火撞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噼啪声。里面那名老汉魂影像是听见什么,慢慢抬头。 柳禾立刻把引魂符贴到魂线旁,双指一绕。 “别断,顺着走。” 魂线从血红变成浅白。 灯笼里的老汉影子一点点脱出,不再被周宅往阵里拽,而是顺着柳禾画出的符路,飘向孙二护着的小纸灯。 孙二吓得不敢眨眼。 白影一进纸灯,灯芯轻轻一亮。 成了。 柳禾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能送!” 陆砚没有停,转向第二盏。 周掌事终于慌了。 他可以接受陆砚砍灯。 砍灯会杀百姓,那是他的护身符。 他也不怕陆砚强破借命阵。 阵破一半,那些人魂照样被撕碎。 可陆砚没有破。 他在改。 把借命的灯,改成归魂的灯。 这等于把周掌事赖以复生的命线,一根根从他身上温吞却彻底地抽走。 周掌事发出一声尖叫,整个正厅都被震得掉灰。 “拦住他!” 纸人宾客再次爬起。 残缺的,烧焦的,只剩半截的,全朝陆砚扑去。 贺青堵在厅门口,刀锋一抬。 “你的对手在这。” 她身上伤口还在流血,可脚步没有退半寸。 赵铁那边顶着灯架,牙都快咬碎了,仍抽空一脚踹飞扑向柳禾的纸人。 “别来烦她!” 柳禾一边吐血,一边画符。 血滴在符纸上,反而让符力更重。 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 一团团魂影被引出,收进小纸灯里。 每送走一个,周掌事身上就少一根红线。 他的身体开始垮。 不是被砍碎,而是失去支撑。 那些纸皮一层层塌下,腐心也跳得越来越慢。 陆砚走到槐树下最大的一盏灯前。 灯笼里困着张裁缝家的孩子。 小孩魂影蜷缩在里面,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周掌事忽然死死盯住那盏灯。 陆砚借鬼眼看见,那盏灯后面连着的不止一个人,还有一整串命线,像周掌事藏在最深处的备用命。 他冷笑一声。 “怪不得舍不得。” 周掌事挣扎着往前爬,声音第一次带了颤。 “别碰那盏。” 陆砚把白烛放下。 “你越舍不得,我越要送。” 纸钱贴上。 引魂符落下。 柳禾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 “归!” 红灯剧烈一震,灯皮上的血嘴被白火烧穿。 孩子魂影从里面跌出来,茫然地看了陆砚一眼,随后被小纸灯稳稳接住。 同一瞬,周掌事身上最粗的那根借命线断了。 啪。 声音很轻。 可周掌事像被抽走脊梁,整个人轰然跪地。 院里剩下的红灯开始一盏接一盏转白。 周掌事抬起那张烂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没有破我的局……” 陆砚站在白烛和纸灯之间,胸口冷硬的心影慢慢跳着。 他看着那只跪在地上的守城人,语气平静。 “我改了你的局。” 周宅院里的红灯,一盏盏开始转白。 灯皮上的血色被一点点洗掉,像有人用冷水冲过陈年血污,露出底下惨白的纸。 陆砚站在槐树下,胸口那颗心影跳得很慢。 每跳一下,他眼前就会闪过一截别人的命线。 张裁缝家的孩子,城东卖豆腐的陈老三,夜里没回家的脚夫,替人送药的药铺伙计,还有几个脸生的妇人。 他们的魂影被困在灯笼里太久,已经轻得像烟。 再不送回去,就算肉身还在,也只剩半条命。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借命阵还没彻底死。 血纹虽然被柳禾封掉一角,但阵底的残煞还在往外冒。 这种时候不能硬送。 路要铺,门要开,魂要有人引。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白米。 这是最早从殡仪馆那套破规矩里带出来的习惯。 白米落地,粒粒滚开。 陆砚沿着槐树到院门的方向,撒出一条窄路。 “生米铺阴路,熟人归阳门。” 声音沙哑,却稳。 他又抓起纸钱,一张张往前抛。 纸钱没有飞远,落在白米两侧,沾上地面的血气后,边缘慢慢卷起,泛出青白火光。 孙二抱着几盏小纸灯,吓得脸都僵了。 “陆哥,这纸钱烧得不对啊。” 陆砚没回头。 “对就怪了。” 孙二嘴角抽了下。 “那我更害怕了。” “怕就闭嘴,别吹灭灯。” 孙二立刻把嘴抿上,抱灯抱得像抱祖宗牌位。 柳禾蹲在阵角,脸色白得吓人。 她刚才反噬不轻,袖口全是血,可手还没停。符匣摊在身前,里面能用的符已经没剩几张。她干脆撕下自己衣摆,用血在布上画引魂线。 陆砚把三炷香倒插在地。 香头朝下,烟却往上飘。 倒香引魂。 活人祭死人是正香,阴事引归魂用倒香。 烟一出来,那些白灯里的魂影像闻见回家的气味,原本混乱的眼神慢慢定住。 第一道魂影从灯笼皮里钻出。 是个老汉。 他飘在半空,茫然地看着院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自己在哪里。 柳禾抬手一指。 “顺米路走,不许回头。” 老汉魂影下意识踏上白米。 每走一步,地上的米粒就碎一颗,纸钱烧一张。那条魂路被烧得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断。 到了孙二面前,小纸灯轻轻一晃,老汉魂影没入灯中。 孙二手臂一沉,差点叫出声,硬是憋住了。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魂影从灯笼里脱离。 周掌事跪在正厅门槛处,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可他还没死,头一抬,烂纸脸上又挤出怨毒。 “停下……” 没人理他。 周掌事猛地尖叫。 “停下!” 正厅里剩余纸人听见命令,全爬起来,缺胳膊少腿地往院中扑。 贺青挡在门前。 她半边袖子已经被血浸透,肩上还有一道深口,黑衣贴在伤处,湿得发亮。 可她握刀的手稳得很。 最前面一只纸人刚探出头,她一刀削过去,直接砍断脖子。 第二只从地上滚出来,纸手抱住她腿,被她抬膝撞开,再补一刀钉在门板上。 周掌事主身挣扎着往外挪。 贺青刀锋往下一压,抵住他咽喉。 “再动一下,先把你舌头剁了。” 周掌事喘着腐臭的气,喉咙里发出咯咯响。 “你爹当年也像你这样。” 贺青眼神一寒。 周掌事还想往下说。 刀锋往肉里压了半寸,黑血顺着刃口流出来。 他终于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