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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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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第四十章 杀不死的守城人

正厅里一片狼藉。 寿桌碎了半张,供烛滚到墙角,地上到处都是黑血、纸灰和烂心碎块。 周掌事那副怪物身躯被逼进厅中,胸前几颗主心被贺青和赵铁砸烂大半,借命线也断了许多。它趴在地上,像一堆被水泡烂的纸扎,半天没爬起来。 赵铁喘着粗气,手背青筋鼓起。 “这下该死了吧?” 没人回答。 陆砚盯着地上的周掌事,眉头反而皱紧。 不对。 这东西的气还没散。 不但没散,反而在往外扩。 周掌事塌下去的半张纸脸忽然动了动。 下一刻,正厅角落里一只倒地纸人猛地抬头。 它原本画着哭丧脸,这会儿脸皮却一点点鼓起,五官扭曲,竟慢慢变成了周掌事的模样。 纸人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杀得了我一次。” 另一只断腿纸人也爬了起来。 “杀得了第二次么?” 厅外,院中剩下的红灯笼同时亮起。 灯笼里的魂影被血光一照,全都蜷缩成一团。 周掌事那堆烂身子重新动了。 纸人,腐心,断线像被无形的手拉回去,又开始往他身上缝。被砍碎的地方长不出肉,却补上一层层纸皮。烂掉的心没了,便从别的纸人胸口里挤出新的黑心。 赵铁瞪大眼。 “还真杀不死?” 柳禾扶着柱子,脸色很差。 “他把命分出去了。” 贺青看向满宅纸人,眼神冷得几乎能杀人。 “分给纸人?” 陆砚摇头。 “不止纸人。” 他借着心影带来的鬼眼,看见了更深一层。 每一只纸人身上都有一根细线。 每一盏红灯笼底下也有一根。 这些线不是单独连着周掌事,而是绕过借命阵,往阳世城内延伸。 城东,城南,夜巡司附近,甚至还有几条细得快看不见的线,连向更远的民宅。 灯笼里困着的不是单纯魂影。 它们另一头还牵着百姓的肉身。 一旦灯灭错了,魂线断掉,人也醒不过来。 陆砚心口那颗冰冷心影重重跳了一下。 他低声道:“不能硬砍。” 赵铁刚举起刀,动作停在半空。 “为什么?” 陆砚盯着院里的红灯笼。 “灯笼连着城里活人。砍灯,就是断魂。” 赵铁脸色一下变了。 柳禾也反应过来,指尖发冷。 “所以那些命灯不只是给他借命,也是拿百姓当护身符。” 周掌事已经重新撑起半边身子。 他现在一张脸分在三四个纸人上,主身开口时,旁边纸人也跟着张嘴,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才看懂?” “晚了。” 他笑得很得意,虽然那笑容挂在烂纸脸上,看着只剩恶心。 “杀我,就杀他们。” “救他们,就留我活。” “这局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你们破的。” 贺青一步上前,刀锋拖在地上,划出刺耳声。 “那就先把你剁到不能动。” 周掌事不躲,反而把胸口敞开。 里面没有完整内脏,只有密密麻麻的红线,像一窝活蛇。 “来啊。” “我死一次,城里就少一户人。” “贺青,你不是最讲规矩么?夜巡司巡人,敢不敢拿百姓陪葬?” 贺青的刀停住。 手却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到极点。 她这一生最恨拿活人做局的人,偏偏这老东西把百姓绑在自己命上,逼得人连砍他都要顾忌。 赵铁低骂一声。 “老狗真该下油锅。” 周掌事听了,笑得更响。 “油锅?阴路外头早就是油锅。” “你们以为夜巡司干净?” “镇魂阵要香火,巡人出城要祭物,鬼市交易要活气,阴器开锋要血。” 他张开那些纸手,像在给众人讲道理。 “所有人都在吃人。” “我只不过吃得明白些。” 贺青眼里杀意一涨,提刀就要冲。 陆砚伸手按住她手腕。 贺青偏头看他,眼神锋利。 “放手。” 陆砚没松。 “砍不了。” “那就看着他活?” 陆砚看向周掌事,眼底沉得很。 “不砍灯。” 周掌事笑声一顿。 陆砚抬脚走出正厅。 院里红灯笼仍在晃,像一颗颗吊在半空的心。灯皮里那些魂影已经被抽得很淡,再拖下去,就算灯不灭,人也得废。 柳禾跟出来,声音发虚。 “你有办法?” 陆砚看着那些红灯,忽然想起以前在殡仪馆见过的老规矩。 人死后,有些地方要点引魂灯。 灯不为照活人路,是给亡魂认门。 出殡时灯在前,魂在后。 灯若引得正,魂能归位;灯若被人借走,就成了孤魂野鬼。 周掌事把这些灯改成借命灯,把活人魂影吊出来,像鱼一样挂在钩上。 可灯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只会借命。 它也能送魂。 陆砚抬头,目光从一盏盏红灯上扫过去。 “送灯。” 柳禾一愣。 “什么?” “把借命灯改成归魂灯。” 赵铁扛着刀跑出来,听见这句,皱眉道:“能改?” 陆砚道:“局是他搭的,规矩不是他家的。” 周掌事那张脸猛然阴沉。 “你敢。” 陆砚看都没看他。 “我来引规矩,柳禾,你把魂线稳住,别让线断。赵铁,院里灯架快塌了,扛住它。” 赵铁抬头一看。 槐树到廊下那片灯架已经歪了,下面全是血线拖拽,随时会倒。一倒,几十盏灯全得碎。 他咬牙骂了句脏话,冲过去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硬顶住木架。 灯架压下来,木头和血线一块勒在他肩上。 赵铁膝盖一弯,又硬撑回去。 “快点!这玩意儿比棺材还沉!” 柳禾也动了。 她把符匣放在地上,翻出一叠空白黄纸,指尖沾血,飞快画符。她不用镇鬼符,改画安魂、归位、引路三种符。 画到第三张,手指已经抖得厉害。 孙二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我能做啥?” 柳禾把一把纸灯塞给他。 “护住火,别让阴风吹灭。” 孙二抱着纸灯,脸都白了。 “这活听着也要命啊。” “那就别死。” 柳禾没空安慰他。 陆砚走到第一盏红灯前。 灯笼皮上裂着一张嘴,还在低低喊着“借命”“借命”。 他抬手,把一枚纸钱贴在灯底。 不是镇压。 是供路钱。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半截白烛,以阴火点燃,放在灯笼下方。 “红灯借命,白烛送魂。”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宅里所有哭声。 “灯前有路,魂后有门。” “生人不入席,亡影不抵债。” 第一盏红灯猛地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