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轮回:词条无限累加:第380章 我这叫干活粗?老师傅傻眼了
玛莎又看了看巴克。巴克埋头喝汤,没表态。
“坐吧。”玛莎从碗橱里多拿了一只碗,盛了一碗汤放到桌上。“先吃饭。”
苏璃也没客气。坐下来端起碗。热汤入口的时候,他眼皮跳了一下。
这味道。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把脸藏在碗后面。喝了两大口。
“好喝。”
塞娜坐在桌子对面。她捧着自己的碗,偷偷从碗沿上方看了苏璃一眼。苏璃抬头,她的视线立刻弹开,盯着墙角的风箱看。
巴克放下碗。
“试工三天。”他竖起三根手指,“修理件数算工钱。修好一件三铜轮。修坏一件扣五铜轮。”
“行。”
“住铺子后间。不包饭。早上卯时扫炉灰。”
“行。”
巴克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向后门。经过苏璃的时候停了一下。
“后间有个箱子,里面有件旧外套。晚上冷。自己拿。”
苏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门。
塞娜坐在对面,欲言又止地看了苏璃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个……”她的声音很小,“你明天早上先扫炉灰。灰斗在门后面挂着。扫完之后把炉膛底下的碎铁清一下。我爸不喜欢铺子里乱。”
苏璃点了点头。
“知道了。”
塞娜站起来收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
“你……叫什么?”
“苏璃。”
“苏璃。”她重复了一遍。好像在试这两个字的重量。
点了点头,端着碗出去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响着。铁砧上那副修好的钳子还散发着余温。
苏璃坐在矮凳上。
后间那件旧外套他一会儿去拿。现在他只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炉火的热气烘着后背。空气里是铁和碳的味道。
五十年码头搬砖。两世轮回。树桥镇的散伙饭。灰鸥港的碎石滩。
绕了一大圈。
他坐在这间铺子里了。
苏璃站起来,走到后间的箱子前。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外套。还有一条打了补丁的毯子。
他把外套披上。尺寸偏大,应该是巴克年轻时候穿过的。
铺子后间有一扇小窗。推开能看到村路和远处的田地。月亮升起来了,把整个村子照得银白。
苏璃靠着窗框,手指摸了摸外套的布料。粗糙,但干净。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气味。
这一世。
就从这里开始。
天还没全亮,苏璃已经把炉灰扫干净了。
灰斗挂回门后,他又蹲在炉膛底下,把碎铁一块块捡出来扔进废料筐。这些活他上辈子干了几年,闭着眼都知道哪个角落会藏碎渣。
巴克进来的时候,炉膛已经烧起来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什么都没说,走到角落把铁料堆指了一下。
“今天的活。”
苏璃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一堆乱七八糟的铁器,大小不一,锈迹斑驳。他把铁料按硬度和用途分成三堆:能直接修的、需要回炉的、只能当废料熔了重锻的。
巴克在旁边看着他分。速度很快,每块铁拿起来掂一下、指甲刮一下表面就扔进对应的堆里。
“软铁归左,硬铁归右,废料归后面。”苏璃头也没抬,“这批软铁占了七成,估计都是村里的农具。”
巴克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六把镰刀,全是裂口的。刃口崩了、柄松了、有两把连铁箍都掉了。他把这六把镰刀往砧面上一扔。
“先修这个。”
苏璃拿起第一把。裂口从刃尖往里延伸了两指宽,铁质粗糙,含碳不均匀。这种裂法,硬焊容易再崩,得把裂口打薄了重新折叠。
他把镰刀伸进炉膛。
塞娜拉风箱。
她今天来得比昨天早,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风箱的节奏跟昨天一样稳,一下一下的。
铁料烧红。苏璃夹出来放到砧面上,锤子落下去。
第一锤把裂口两侧的氧化层震掉。第二锤把铁面压薄。第三锤翻折。第四锤砸实。
四锤。裂口消失了。
苏璃把镰刀翻过来看了看刃口的角度。太钝了。这种刃口割草还行,割麦子就费劲。他重新加热刃口区域,用小锤一点一点地把角度调窄了三度。
“你干嘛?”巴克走过来了。
“刃角太大。”苏璃把镰刀举起来对着光看,“瓦伦村种的是冬麦,茎秆比春麦硬,但细。角度窄一点,割起来省三成力。”
巴克接过镰刀。拇指在刃口边缘蹭了一下。
他没说话。把镰刀放回砧面上,转身走了。
苏璃继续修第二把。
塞娜拿着一张修理单从柜子里翻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送修人的名字和物件数量。她拿着炭笔,对照砧面上的镰刀逐件核对。
“第一把,克劳斯家的。”她在名字后面画了个勾,“第二把是南边那户……”
笔尖停住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
“你修一把镰刀用多长时间?”
苏璃正在敲第三把的铁箍。“刚才那把多久?”
塞娜看了看沙漏里漏下去的沙子。“不到一刻钟。”
她又低头翻了翻修理单下面的备注栏。那里有巴克用炭笔写的预估时间。
“我爸写的是半个时辰一把。”
苏璃把铁箍敲紧,试了两下松紧度,满意了。“你爸干活仔细,我干活粗。”
塞娜看了看他修好的镰刀。裂口平整,铁箍严密,刃口角度统一。
“……这叫粗?”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补丁短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上还沾着泥。
“我的镰刀好了没?明天就得割麦了。”
塞娜翻开修理单。“克劳斯叔,好了。”
她把第一把修好的镰刀递过去。
克劳斯接过来掂了掂。他在铺子门口的石墩旁边放着一捆干草,顺手一割。
刷。
草茬齐整。他又割了一刀。手腕比平时省了力气,割口比以前干净。
“嚯。”克劳斯把镰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巴克,你换磨法了?”
巴克坐在角落里削木柄,头都没抬。“问他。”
克劳斯这才注意到苏璃。上下打量了两眼,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