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第八十二章蛊惑
夜深了,老宅彻底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睡熟了。
许念的房间早就没了动静,毛绒兔子歪在枕头边,她的小手还搭在兔子身上,呼吸轻浅浅的。周婶、何姨、李叔,还有许星河、许惊蛰、许多金、许四海、许清河,各个房间都没了声响。
只有祠堂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微微晃悠,把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颠一颠的。
许柚柚躺在床上,闭着眼,却压根没睡着。
她心里清楚,有东西不对劲。
祠堂里,供桌上的锦盒,盖子突然动了。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一点点被推开的,盒扣自己弹开,盖子慢慢掀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绒布。
三颗朝珠安安静静躺在上面,红得透亮,被长明灯的光一照,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晕。
珠子里的东西,醒了。
沉睡了两百年,今晚,终于醒了。
另一边,周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没有半点神采。
她悄无声息地下床,径直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拿起一把菜刀,紧紧握在手里,然后走出厨房,穿过走廊,走过院子。
月光洒在她身上,拖出一道又长又瘦的影子。她推开祠堂的门,走进去,直直站在供桌前,低头盯着那只锦盒。
她把菜刀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拿锦盒。
“周婶。”
门口传来一声轻唤,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周婶的手瞬间顿住,慢慢转过头。许柚柚站在祠堂门口,穿一件月白色的中式睡裙,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半张脸亮,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深潭,潭底藏着冷意,沉沉的。
周婶看着她,却像完全不认识,眼神依旧空洞。她转回头,又要去碰锦盒。
许柚柚一步步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周婶身后,抬手在她后颈轻轻一砍。
周婶身子一软,眼睛闭上,直直往下倒。许柚柚伸手扶住她,慢慢把她安置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平稳呼吸,像是睡熟了,才转过身。
她看向供桌上的锦盒,盒盖敞开,三颗红珠躺在绒布上,血色光晕更浓了。
许柚柚盯着看了许久,伸手拿起一颗,放在掌心。珠子冰凉,可里面分明有东西在动,像微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珠子里渗出来,细细软软的,像是蛇在沙地上爬行,不是在脑子里响,是从珠子里、从空气里、从祠堂的各个角落钻出来。
三颗珠子,却只有一个声音,本就是一体的。
“你来了。”
许柚柚手没抖,皱着眉把珠子举到眼前,淡淡开口:“你有自己的意识?”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许柚柚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太岁。”
“看来,还没忘。”太岁的声音带着几分满意。
“你控制了周婶。”
“算不上控制。”太岁的声音格外温柔,像在哄小孩,“我只是请她帮个忙,她是愿意的。”
“她不愿意。”许柚柚语气笃定。
太岁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不愧是我选中的容器,你比她强多了。”
许柚柚没接话,把珠子放回锦盒,合上盖子,扣紧盒扣。
“你不放我出来?”太岁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温柔,多了几分急切,随即又软下来,“我能给你更多,你身上只有我的一部分力量,我可以把全部都给你。长生不老,不死不灭,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不想要。”
“你撒谎。”太岁笑了,“你怎么可能不想要?难道你不想知道,永远活着的尽头是什么?”
许柚柚没吭声。
“放我出来,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本该相融共生。放我出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许柚柚低头看着锦盒,轻声问:“你怎么会被封在珠子里?”
“你放我出来,我就告诉你。”
“那不必说了。”
太岁的声音瞬间变了,不再温柔,变得尖利刺耳,像指甲狠狠划过玻璃:“你不想知道你大哥的事?他从西域把我带回来,路上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断了一只手?”
许柚柚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
“放我出来,我全都告诉你。”太岁的声音带着蛊惑。
许柚柚抬眼看向锦盒,语气平静:“不用了。”
她捧起锦盒,正要转身走出祠堂。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椅子上的周婶,轻轻叹了口气。
她左手拿起锦盒,右手轻轻扶起周婶走出祠堂。
菜刀,依旧留在祠堂的供桌上。
在送周婶回房的路上,锦盒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许柚柚依旧没有回应。直到回到正房,把盒子放在桌上。
“你就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和旁人不一样?”锦盒里的声音又轻了下来,像在说秘事,“他们分的,都是你剩下的,唯独你,我给的是最好的。”
许柚柚指尖收紧,依旧没说话。
“你会后悔的。”太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又硬又冷,像块石头,“你不放我出来,我自有办法出来。你以为这破盒子能关住我?我会找其他人,让他来打开你,你拦不住我,永远都拦不住!”
许柚柚没回应,伸手把锦盒推到桌角,起身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还在钻进来,像一根细针,扎在耳朵里、脑子里、心口上,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周婶在自己床上醒来,脑袋昏沉,后颈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她摸了摸后颈,疼得龇牙,却怎么也想不起昨晚的事。
只记得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在叫她,而她好像跟着声音走,走过院子,进了祠堂,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下床走出房间,看见许柚柚坐在正房窗边,望着窗外,桌上的茶杯一口没动,早就凉透了。
“祖姑奶奶,我昨晚……”
许柚柚没回头,淡淡开口:“没事,你回去再歇会儿。”
周婶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咽了回去。后颈还在疼,可祖姑奶奶说没事,她便不再多问。
她转身走进厨房,何姨已经在熬粥了,看她进来,愣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没睡好。”周婶摇了摇头。
何姨没再多问,继续熬粥。
周婶站在灶台边,盯着锅里翻滚的粥,使劲回想昨晚的事,却一片空白,只能一遍遍摸着发疼的后颈,满心疑惑。
她甩了甩头,不再想,端起粥锅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