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这才恍然大悟。 刀尖蘸水。 原来还有这个小技巧。 他没切过豆腐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儿。 宋砚瞪了小秦一眼：“就你话多，切你的土豆去，我一会儿检查。” 小秦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偷笑，低下头继续跟土豆较劲。 宋砚重新拿了一块豆腐，刀尖在水碗里蘸了一下，回到案板前。 这次他更专注了，每切两三刀就把刀尖在水里蘸一下，让刀刃保持湿润。 刀落下去的时候，豆腐片切开了，刀刃抽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没有粘连。 切片，叠好，切丝。 刀刃穿过豆腐时的那种阻力清晰可感，每一刀下去，丝与丝之间的缝隙清清楚楚，不像第一次那样糊成一团。 切完之后，他用刀面把豆腐丝轻轻铲起来，放进清水盆里。 这次比刚才好多了。 豆腐丝入水之后散开了，一根一根地飘在水里，虽然粗细不像切土豆丝那么均匀，但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小秦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地评价道：“嗯，比刚才强多了，我看师兄你有望成为除了师傅以外的刀功第一人。” “要不这样吧，为了让你能更快的进步，我的这堆土豆你也帮我切了吧？” 宋砚抬手就要弹他脑门，小秦早有准备，一个后仰躲开了，嘿嘿笑着跑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继续切土豆。 宋砚没再理他，继续切豆腐。 刀尖蘸水，切片，叠好，切丝。 一遍又一遍，案板上的豆腐一块一块地变成丝，盆里的豆腐丝越来越多。 到第二十块的时候，他已经越发熟练，切片、叠好、切丝，一气呵成。 到第三十块的时候，他便开始尝试切更细的丝。 火柴棍粗细已经能稳定做到了，但秦毅要求的是火柴棍的一半，应该是跟牙签差不多粗细。 宋砚放慢了速度，感受刀刃穿过豆腐时的那种细微的阻力。 切出来的丝确实更细了，但粗细开始变得没有之前均匀了，放进水里之后，有些较细的会断成一小截一小截地。 宋砚重新拿起一块豆腐。 第四十块，第五十块，第六十块…… 太阳渐渐西斜，后厨的光线变得昏沉，有学徒点上了油灯，昏黄的光映在案板上，把豆腐照得微微发黄。 宋砚还在切，手上的动作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了，反而多了一种松弛感。 第七十块豆腐切完的时候，他把豆腐丝放进清水盆里。 丝在水里散开，根根分明，粗细均匀，依旧是火柴棍的粗细，但没有断的，也没有碎的。 他目前的能力极限就在这里。 想再往细切就会翻车，想要不断不碎，粗细就只能达到这个程度。 “还算你小子用功。” 秦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砚回头，看见他背着手站在身后不远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明天继续，争取早点达成目标，豆腐渣也收起来，留着做丸子。” “知道了，师傅。”宋砚应道。 秦毅的目光从宋砚身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小板凳上。 小秦正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切土豆，案板上的土豆片厚薄不一，甚至同一个土豆片都是一边细一边粗的。 切出来的丝更是惨不忍睹，粗的粗细的细，还有好几根断成了几截，散在案板上，跟一堆碎木屑似的。 秦毅原本就黑的脸又黑了一截，一把揪住小秦的耳朵：“你个臭小子就给我切成这样子？喂猪猪都不吃！” “疼疼疼——”小秦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喊，“爹你轻点！” “都说了让你不要一条腿走路！刀功也多练一练，就是不听！”秦毅松开手，但声音一点没小，“还有好几样白案点心，对刀功的要求也不低，我就问你还想不想学？” 小秦揉着被揪红的耳朵，一脸委屈：“爹，我刀功确实没什么天赋啊，练了半天就只能切成这个样子了。” “再说了，我看您那龙须面和面果儿也很厉害啊，我学这些就行了，大不了以后让我师兄帮着处理那些需要刀功的地方，您多督促督促他就行了！” 秦毅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啪的一声脆响：“净会偷懒耍滑！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在德胜楼要叫我师傅！” 小秦捂着脑门，眼眶都红了，小声嘟囔：“师傅……” “大声点！” “师傅！”小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后厨里其他几个学徒都逗笑了。 秦毅这才满意，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宋砚：“明天早上，你先切五十块豆腐再干别的。” “是，师傅。”宋砚点头。 …… 次日五点，宋砚被小秦叫起来，来到德胜楼的后厨后就开始切豆腐。 没了秦毅让他切墩的任务，小秦果断跑到一边发面去了。 宋砚也趁机看了两眼。 只能说不愧是秦怀仁，那个日后在北平响当当的白案师傅，才十五六岁，发面的水平便已经达到了高级。 关键小秦现在这菜的跟狗一样的刀功，日后都达到了高级之上。 宋砚严重怀疑他后来在白案其他功底上，基本已经无敌了。 算了，切豆腐吧。 宋砚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在脑后，又开始了苦逼的切豆腐日常。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想要达到学习文思豆腐的门槛，得要将刀功练到高级之上才行，而他现在刀功熟练度才1.5万，距离升级还有一大截呢。 他可不想这次在传承空间待上大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宋砚给自己打了波鸡血，从筐里捞出一块豆腐，刀尖蘸水，落刀。 切片，叠好，切丝，入水。 一块豆腐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粗细均匀，没有断裂。 熟练度+20 再来。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小秦发好了面，溜达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宋砚面前的豆腐已经切了快二十块，盆里的豆腐丝堆了半盆。 他忍不住咂舌：“师兄，你这也太拼了吧？这样练下去豆腐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