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帘洞，看着两个泥孩子，我叹了口气。 “站着别动。” 我调动法力罩住孙长安。法力化作细细的水流，从他身上淌过，裹走泥沙草屑和苍耳，又化作温热的风，把他的毛吹干。 孙长安被法力裹着，一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后来发现不疼不痒，还挺舒服，就蹲在那里不动了，眼睛眯起来。 我收回法力，他那身白色的绒毛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样子，顿时可爱多了。 孙长宁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仰着脸看我。 “娘，宁儿也要！” “站着别动。” 我同样给她清洗了一番，她就站在那笑。 “娘，好舒服呀。” 给两个孩子洗完澡，我把锦囊里的鱼掏出来递给孙悟空。“夫君，人家想吃你亲手炖的鱼。” 不得不说，他跟我在一起以后，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孙悟空每次做了鱼给我端过来，都眼巴巴望着我，一脸的求表扬，“栖迟，你快尝尝好不好吃，俺给你做的。” 但凡我皱皱眉他都赶紧说：“是不是咸了？还是不合口味了？不喜欢就别勉强了。” 他也不是没尝，但他真尝不出来好不好吃。毕竟他是个猴子，不是猫，对鱼没什么感觉。 在他的世界里，最好吃的就是桃子。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看我的反应。 于是我每次都要狠狠夸他，“夫君，你怎么这么厉害呀？炖的鱼这么鲜。太好吃了！下次少放点盐就完美啦！” 他尾巴翘起来，“那当然！俺老孙的手艺谁能比的了？” 他本来就聪明的很，又上心了一点点，很快水平就从纯小白变成五星级大厨了。 搞的我的嘴都被养刁了，天天缠着他做饭。 他有时候会好奇的问：“栖迟，你都修成天仙了，为什么还执着于每天吃饭？” 我说：“因为吃好吃的是一种享受。” 孙悟空问：“俺怎么不觉得？” 我盯着他看了一秒，想起五行山下那些他只能忍饥挨饿，吃铜汁铁丸度过的岁月，心里莫名有点酸。 他明明曾经也是个嘴馋的猴子，现在参加蟠桃会都不咋吃菜，光聊天了。不是他不爱吃了，是被折腾的。 毕竟，无欲无求，才能成佛。多可笑。 我怕他看出来，把头一扭：“我不听我不听。没有你做的鱼吃，我就满地打滚。” 他就刮刮我的鼻子，一脸宠溺，“好，老孙给你做。” 不一会，鱼汤端上来了。奶白奶白的，鱼肉嫩得筷子一夹就散，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孙长宁喝了两碗，小脸蛋喝得红扑扑的，连孙长安都趴在桌边，爪子扒着碗沿喝了好几口。 我也赞不绝口。 “夫君，我怎么尝着这鱼汤比上次味道更好了？” 他坐在旁边，嘴角弯着，尾巴在身后晃。“嗯，多炖了一刻钟。” “怪不得这么鲜。” 他尾巴晃得更快了。 吃过饭，又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我说，“不早了，该睡觉了。” 孙长宁揉揉眼睛，确实也累了。孙长安从他爹怀里跳下来，蹦到榻上，四仰八叉地躺下，尾巴甩了甩，占了小半张床。 我心安理得的把哄孩子睡觉的任务交给孙悟空。 他躺在榻上，一手搂着孙长宁，一手拍着孙长安的背，哄着两个孩子。 孙长宁抱着他的尾巴，小脸贴在上面，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孙长安翻了个身，爪子搭在他爹胸口，呼吸慢慢变得又细又长。 两个小的都睡着了。 孙悟空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想往我这边挪。刚动了一下，孙长宁就把尾巴抱得更紧了，嘴里咕哝了一声。他又不敢动了。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我摇摇头，没说话。 他试了两次，都没能从两个孩子中间脱身。尾巴被孙长宁抱着，胳膊被孙长安枕着，实在动弹不得。 最后他放弃了，叹了口气，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 床上本来就挤，两个孩子又占了大半，我只能侧着身子，贴着他躺下。他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低声说。 “嗯。”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孙长安翻了个身，尾巴甩过来，搭在我腿上。孙长宁动了动，把脸往孙悟空怀里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我闭着眼，听着这些声音，慢慢的，也睡着了。 花果山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热热闹闹的，转眼又过了几个月。我很快就感觉到了有孩子的困扰。 毕竟现在想亲热都得偷偷摸摸的。 从前多自在，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不行了。两个孩子像两个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何况见识过闺女的作妖能力，我也不太敢再放她自己出去。 白天跟着，晚上也跟着。两个孩子在中间一躺，我俩都被挤在边边上。 有天我往里挤了挤，结果孙悟空被挤得差点掉下床。 别说亲热了，连说句悄悄话都得传音。 这天好不容易把两个小祖宗哄睡了。孙长安蜷在被子里，小尾巴卷着孙悟空的尾巴，呼吸细细的。孙长宁趴在我怀里，我轻轻把她推远一点，她也没察觉。 我确认了几遍，确定两个都睡了。 然后我悄悄冲孙悟空靠过去。 他正睁着眼看我。 “孩子们睡了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睡了。”我也压得很低。 他的尾巴慢慢从孙长安的尾巴里抽出来，一点一点，不敢弄醒他。抽出来之后，轻轻伸过来，缠上我的腰。 我往他那边挪了挪，他伸手揽住我，把我圈进怀里。呼吸近在咫尺，鼻尖碰着鼻尖。他低下头，嘴唇刚碰到我的唇。 “吱吱！” 孙悟空猛地抬头，我猛地扭头。 孙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蹲在床尾，尾巴翘着，歪着头看我们，嘴里吱吱叫着，眼睛里全是好奇。 “吱吱吱？”他叫了几声，像是在问“你们在干什么”。 孙悟空深呼吸了一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的脸。 “睡觉。”他声音有点不自在。 孙长安不听，从床尾爬过来，趴在他爹胸口，仰着脸看他，又吱吱叫了两声。 “你睡不睡？”他爹的嗓门高了半度。 孙长安瘪了瘪嘴，从他爹胸口滑下去，爬回床尾，趴下了，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我们。 孙悟空把被子从我脸上拉下来，我对上他那双写满无奈的眼睛，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他小声说。 “你儿子随你，好事儿。”我小声回。 他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