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孙长安从水边跑过来，浑身湿漉漉的，尾巴甩着水珠，蹲在孙悟空脚边，仰着脸看他，嘴里吱吱吱叫了一串。 孙悟空的脸顿时黑了。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孙长安，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孙长安不屈不挠，又凑上来，抓耳挠腮的，吱吱吱又叫了一串。 我戳了戳孙悟空的腰。“儿子说啥呢？” 孙悟空嘴角抽了抽。“他说要俺变马给他骑。”我说：“那你变呗。孩子想骑马也没什么，让他过过瘾也无所谓。” 孙长宁笑起来，“娘，哥哥想让爹爹亲自变。” 孙长安还在那儿吱吱叫，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脸色一言难尽。 我笑着摸了摸长安的头，“臭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这么跟齐天大圣说话？”孙长安手舞足蹈，激动不已。 我心说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这么会当老六，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得了便宜卖乖，这都跟谁学的？ 想着想着我突然心虚了。 该……该不会是我吧？ 得了就是像我。 我承认了。 孙悟空是个老实猴，没那么多弯弯绕。 这时孙长宁也凑过来，仰着脸看孙悟空，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刀：“爹爹，你就变一个嘛，宁儿也想看哥哥骑马。”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不变。” “爹爹。”孙长宁一个劲儿撒娇，“你就变一个嘛。” 孙长安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爹你不疼我了”的表情。 我看着笑的肚子疼，孙悟空到底没招架住。 他拔了根毫毛，吹了口气。毫毛化作一匹棕黄色的高头大马，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孙长安高兴不已，尾巴一下子就翘起来了，噌的一下窜到马跟前，仰着脸看，又回头看了看孙悟空，吱吱叫了两声。 孙悟空把他抱起来，放在马背上。 孙长安坐在马背上，双手抓着鬃毛，尾巴翘得老高，嘴里吱吱吱叫个不停，高兴得不行。 孙长宁在下面拍手。“哥哥好高！哥哥好威风！” 马走得不快不慢，孙长安稳稳的坐在上面得意得很。 我牵着孙长宁的手，跟在后面。 “娘，我也想骑大马！”孙长宁仰着脸看我。 我冲她笑笑，“乖，让你爹给你变。” 这一天，孙悟空给两个孩子变了一堆东西。 变完马变兔子，变完兔子变蝴蝶，变完蝴蝶又变了一只小刺猬，围着孙长宁转。 孙长安从马背上跳下来，扑蝴蝶，扑了个空，栽进草丛里，滚了一身草屑，爬起来继续扑。 孙悟空又变了几只萤火虫，虽然是白天，萤火虫的光还是亮晶晶的，围着两个孩子飞来飞去。 孙长宁伸手去抓，抓了一只，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看，萤火虫从指缝间飞走了，她也不恼，咯咯笑着又去追。 孙长安蹲在草丛里，眼睛盯着萤火虫，猛地一扑，扑住了，低头一看，爪子里空空的，吱吱叫了两声，又扑。 孙悟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两个孩子跑来跑去，嘴角弯弯的。我看他翘着二郎腿挺悠闲，凑过去，在他肩上蹭了蹭。 “夫君。” “嗯？” “人家也想看你变。” 孙悟空抬眼看我，“你想看什么？” 我眼睛转了转，坏笑道，“你变个小猴子让我抱着你吧。” 他看了我一眼。“别闹。” “不嘛。你变不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摇身一变。 金光一闪，他不见了。 我怀里多了一只金色的小猴子。 小小的，毛茸茸的，浑身的绒毛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又细又长，脑袋靠在我胸口，乖乖的，可爱的不行。 我心里美滋滋的，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两个孩子玩了大半天，终于有点累了。孙长宁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往这边走。孙长安也从草丛里钻出来，浑身沾满了草屑和泥巴，尾巴上还挂着苍耳。 “娘，”孙长宁歪着头看我，“爹爹呢？” 我笑了笑，把怀里的小猴子举起来给她看。 孙长宁瞪大了眼睛。“爹爹？” 小猴子吱吱叫了一声，冲她眨了眨眼。 孙长宁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花，眼睛亮亮的。 “爹爹变小猴子了！好小！好可爱！” 她用小脸蛋蹭了蹭小猴子的头，小猴子一动不动的，任由她蹭。 孙长安看着那只金色的小猴子，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吱吱叫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我笑得不行。“好了，你变回来吧。” 小猴子看了我一眼，没变。 “夫君，你变回来呀。” 他还是没变，脑袋靠在我怀里，尾巴晃来晃去，好像还挺享受。 我哭笑不得，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去拉孙长安，“走啦，咱们回家了。” 结果孙长安没让我抓到。他身子一扭，从我手边滑开，噌的一下窜到我身后，爪子一伸就薅住了小猴子的尾巴。 孙悟空被他薅得一抖擞，整只猴僵住了。 下一秒，金光一闪，我怀里那只金色的小猴子变回了孙悟空。 他站在我身边，脸色黑得像锅底，一字一顿道：“孙！长！安！找打是不是！” 孙长安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爹，尾巴翘得高高的，嘴里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还敢撒谎？”孙悟空嗓门大了。 孙长安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孙长宁站在旁边，看看爹，看看哥哥，小嘴张了张，又合上了。然后她走到孙长安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哥哥不乖。”她奶声奶气的说，“爹生气了，你快认错。” 孙长安瘪了瘪嘴，低下头，爪子在地上画圈圈，尾巴慢慢垂下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看着他那样，心里那点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孙悟空还黑着脸，但也没再吼。 我走过去，把孙长安从地上抱起来。他也不挣扎，趴在我肩上，爪子抓着我的衣服，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的。 “行了，”我说，“他都知道错了。” 孙悟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孙长安，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腾出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不早了，回水帘洞吧。” 他伸手把孙长宁抱起来，放在肩上，转身往水帘洞走。 我拉着孙长安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