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多远，就迎面撞上了哪吒，乾坤圈挂在他颈上，混天绫在身侧飘飘荡荡。 他看见我们，眼睛一亮，踩着风火轮就飞过来了。 “哟？”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孙悟空胳膊底下夹着的孙长安，还有骑在他脖子上的孙长宁，“猴子，不声不响的，孩子都有了？怎么不知会小爷一声？” “没空。” 孙悟空把孙长安从胳膊底下换到怀里，小猴子还在挣扎，尾巴甩来甩去。 哪吒凑过来，看了看孙长安，又看了看孙长宁，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啊。”他说，“你俩动作挺快。” 孙长安从他爹怀里探出头来，看着哪吒，吱吱叫了两声。哪吒伸手，在他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小猴子愣了一下，随即炸毛了，四肢乱蹬，冲着哪吒吱吱吱叫个不停。 “这小子脾气还挺大。”哪吒笑了一声。 孙长宁歪着头看哪吒，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哥哥好漂亮。” 哪吒愣了一下，变了脸色，“你叫我什么？” “哥哥。”孙长宁奶声奶气地喊，“漂亮哥哥。” 我差点没绷住，赶忙道：“宁儿，这是你哪吒叔叔。” 孙长宁眨巴眨巴眼，一脸认真地说：“可是他这么漂亮，不像叔叔呀。” 我赶紧拦住她：“宁儿，你记好，这是你爹的朋友。” 孙长宁想了想，乖巧地点点头：“哪吒叔叔！刚才对不起！宁儿好喜欢你，你能不能冲宁儿笑一笑？” 哪吒愣了一下，把脸别过去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哪吒叔叔笑了！”孙长宁拍手，“宁儿看见啦！你笑起来好好看！” 哪吒踩着风火轮转身就走。“走了走了，真烦。” 我笑的不行。 “娘，哪吒叔叔怎么走了？” “他害羞了。”我说。 “为什么害羞呀？” “因为宁儿太可爱了。” 孙长宁眨了眨眼，好像信了，咯咯笑起来。 孙悟空开口道，“宁儿。” “嗯？” “以后别随便说喜欢别人。” 孙长宁一脸无辜的问，“为什么呀？哪吒叔叔长的那么好看，宁儿就是喜欢他。” 孙悟空张了张嘴，没想出怎么解释。 “爹为你好。你乖乖听话，长大你就明白了。” “知道了，爹爹。” 飞了一会儿，出了南天门，我看了看脚下的云海，又看了看前面。 “还不急，”我说，“夫君，先带孩子们回花果山吧？都没带他们回去过呢。” 孙悟空点了点头，调转云头，往东边飞去。 孙长宁听见“花果山”三个字，从他肩上转过头来。 “娘，花果山是什么地方？” “也是咱们家，娘跟你爹在上天庭之前就住那里。”我说。 孙长宁好奇的问，“那里跟天上一样吗？” “不一样的，花果山很美。” “有多美？” 我想了想。 “有瀑布，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水声像打雷一样。有漫山遍野的果子，桃子、杏子、野葡萄，想吃多少有多少。还有好多好多猴子。” 孙长宁眼睛亮了起来。“猴子？跟哥哥一样吗？” “老的小的都有，他们大多数都是棕色或黄色的毛发。”我笑着说，“会有点闹腾，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她拍了拍手，又转过头去看前面，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孙长安被夹在孙悟空胳膊底下，一路上也没消停过，一会儿蹬腿一会儿吱吱叫，这会儿大概是闹累了，趴在他爹胳膊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不一会儿，云层散开，下面是一片苍翠的山岭。瀑布从高处跌落，水声远远传来。 花果山到了。 孙悟空带着我们落下云头，站在水帘洞前。 瀑布哗哗地响，水雾扑面而来，凉丝丝的。 孙长宁睁大了眼睛。 “娘！快看！好大的水！” “那就是瀑布。”我说，“咱们家叫水帘洞，就在瀑布后面。” 她转过头看孙悟空，小脸蛋上全是不可思议。“家在水里？” 我笑了笑：“在水后面，那可是你爹爹发现的一个洞天福地。” 孙长安也从孙悟空胳膊底下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吱吱叫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爹爹，你以前是怎么发现的呀？”孙长宁歪着头问。 “跳进去。”孙悟空说。 孙长宁愣了一下。“跳……跳进去？” 孙悟空没解释，一只手揽着孙长宁，一只手夹着孙长安，纵身一跃，穿过瀑布，落进水帘洞里。 我跟着飞了进去。 孙长宁从孙悟空肩上滑下来，站在地上到处看。 “哇！好大！” 她仰着脸看我，眼睛亮亮的。“娘，咱们要住在这里吗？” “住一阵子。”我说，“咱们许久没回来了，也该在家呆几年。” 孙长宁高兴了，转过身喊：“哥哥！咱们要住在这里啦！” 孙长安也从孙悟空胳膊底下挣扎着跳下来，四条腿一落地，立刻窜了出去，在洞里满地跑，尾巴翘得高高的，吱吱叫着，高兴得不行。 孙悟空站在洞中央，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撒欢儿，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孩儿们，俺老孙回来了！” 话音刚落，洞窟里四面八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小猴子从石室里探出头，又一只从柱子后面钻出来，再一只从头顶的石梁上跳下来。 更有一群从洞外跳过瀑布进来的。眨眼间，一大堆小猴子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叽叽喳喳，吱吱哇哇，把孙悟空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圣爷爷！大圣爷爷回来了！” “大圣爷爷好久没回来了！” “大圣爷爷，这是谁呀？” 小猴子们七嘴八舌，吵得洞顶都快掀翻了。有的扒着孙悟空的腿往上爬，有的拽着他的胳膊，有的蹲在石桌上歪着头看我，还有几只胆子大的，凑到孙长安面前，鼻子对着鼻子闻。 孙长安被一群小猴子围着，一点也不怕。他站在地上，尾巴翘得高高的，吱吱叫着，冲那只凑得最近的小猴子挥了挥爪子。 那只小猴子愣了一下，也吱吱叫了两声，两只小猴子你叫一声我叫一声，像是在对暗号。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孙悟空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 “栖迟，回家了。”他说。 “嗯。”我靠在他肩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