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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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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第31章 老槐树下的北平雪

朱高炽拖着肥胖的身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半边身子,撑着走路都直打摆子的朱高煦。 两人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转过那根廊柱。 迎面。 就撞见了一道穿着青色便服、正抄着双手在风口里来回溜达的身影。 赵王,朱高燧。 “哟?” 朱高燧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看着像烂泥一样挂在老大身上的二哥,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弛。 朱高燧踱着步子凑上前,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朱高煦。 “老二?放出来了?” 朱高燧咂吧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他一贯的贱嗖嗖。 “瘦了啊。” “少他娘的废话。” 朱高煦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朱高燧没恼。 他把脑袋往前凑了凑,视线越过两人的肩膀,偷偷瞄了一眼武英殿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爹真没砍你脑袋?” 朱高燧压着嗓音,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朱高煦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差一点。” 朱高燧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战场上能生撕虎豹、如今却连站都站不稳的亲二哥。 他突然抽出揣在袖管里的右手。 “啪!” 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朱高煦那有些佝偻的后背上。 “活着就好。” 朱高燧收起了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语气难得的沉闷。 朱高煦被这巴掌拍得闷咳了一声。 他没有还嘴。 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行了行了,都杵在风口里干什么!” 朱高炽费力地腾出另一只胖手。 一把揽住朱高燧的肩膀。 老大就这么一手揽着一个亲弟弟,像一堵挡风的厚肉墙,推着两人往外走。 “走!” “回家吃饭!” 朱高炽笑眯眯地喘着粗气。 “今天给你们炖了排骨。” 朱高燧斜着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这坨直冒虚汗的胖子。 “大哥你还会做饭?” “去去去。” 朱高炽那张圆润的胖脸罕见地红了一下,尴尬地咳嗽两声。 “你大嫂掌勺,我……我打个下手。” …… 东宫,偏院。 空气里,飘着一股肉香。 院子中央,那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枯叶。 一张满是刻痕的旧木方桌,就这么四平八稳地摆在树冠底下。 “让让!让让!烫!” 朱高炽腰里竟然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 他那双连拿朱砂笔都嫌累的胖手,此刻正端着一个滚烫的黑砂锅,从偏罩房的小厨房里火急火燎地冲出来。 “砰!” 砂锅重重地搁在旧木桌正中间。 锅盖一掀。 浓烈的白气夹杂着排骨的焦香瞬间炸开。 厨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大明朝的太子妃张氏,手里还举着一把沾着油花的长柄木锅铲,风风火火地跨过门槛。 “老三!去后头柴房搬两个马扎过来!” “老二!别在那儿傻站着!去水缸边把手洗了!看你那一身馊味!” 张氏根本没把这两个在外面飞扬跋扈的王爷当回事,使唤起来简直比使唤东宫的太监还要顺口。 她用锅铲的木柄在朱高炽的肥腰上捅了一下。 “还愣着干嘛!去拿碗筷啊!等着我喂你?” 堂堂大明皇太子被老婆当众数落,朱高炽不仅没恼。 反而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诶”,赶紧又转身钻进了屋里。 朱高燧和朱高煦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底原本的那股子提防和紧绷,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叫骂声中,不知不觉就散了个干净。 片刻后。 三兄弟围着这张破木桌,落了座。 一锅炖排骨,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外加两碟解腻的凉拌青菜。 朱高煦双手捧着粗瓷碗。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盘被酱汁裹满、颤巍巍的红烧肉。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小时候在北平。” 朱高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娘也爱做这个。” 朱高炽正抓着抹布擦手,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嘴角扯开一个温和的弧度。 “是啊。” 朱高炽在长条板凳上坐实了身子。 “不过,娘做的红烧肉,比这个甜。” 旁边。 朱高燧早就等不及了,直接操起竹筷子,稳准狠地夹起一块最肥的五花肉,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唔!” 朱高燧被烫得直呼气,含糊不清地嘟囔。 “二哥你就别挑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咽下肥肉,用筷子指了指朱高煦。 “你被老头子关在宗人府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里头能吃着这口热乎的?” 朱高煦他摇了摇头。 “里面天天是米糠煮白菜。” 朱高煦夹起一块肉,直接囫囵吞进肚子里,连嚼都没怎么嚼。 “硬得剌嗓子,跟喂马的草料似的。” 此话一出。 木桌上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哈哈哈哈!” 朱高燧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朱高炽也跟着乐出了双下巴,连朱高煦自己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三兄弟笑得前仰后合,把院子树梢上的几只麻雀都给惊飞了。 笑声渐渐平息。 朱高炽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泥封的酒坛子。 拍开封泥。 “咕咚,咕咚。” 浑浊的酒水倒满了三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朱高炽双手端起酒碗,原本总是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做大哥的沉稳。 “老二,老三。” 朱高炽举杯,碗沿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杯,敬你们。”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差点在奉天殿外头刀兵相见的亲弟弟。 “咱们三兄弟,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 “不容易。” 朱高燧没废话,端起碗“滋溜”干了半碗,辣得直吐舌头。 朱高煦却没动酒碗。 良久。 他抬起头看着朱高炽。 “大哥。” “那天晚上。” “你一个人站在奉天殿台阶上,我提着刀冲上来的时候……” 朱高煦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当时……真不怕我一刀砍了你?” 这个问题,直接扎破了这顿饭表面上的温情。 老三朱高燧夹菜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空。 朱高炽手里还端着酒碗。 他没有躲避老二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朱高炽将酒碗稳稳地放在木桌上,双手交叉搭在突出的肚皮上。 他认真地看着朱高煦。 “怕啊。” 朱高炽没有半分掩饰,坦然得让人心惊。 “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怎么可能不怕。” 朱高炽身子微微前倾。 “但。” “我是你大哥。” 朱高煦浑身触电般地战栗了一下。 他低下头。 端起面前那碗早已放凉的白米饭,抄起竹筷子,疯了一样地往嘴里胡乱扒拉。 大口地吞咽,几乎要把自己给噎死。 “啪嗒。” 一滴滚烫的浑浊水珠,砸进了白花花的米粒里。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眼泪混着饭菜的味道,咸涩得让人发疯。 “当!当当!” 朱高燧反手用筷子屁股狠狠敲了两下粗瓷碗的边缘,发出刺耳的脆响。 “行了行了!” 朱高燧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脸受不了的嫌弃表情。 “赶紧吃饭吃饭!” “酸死了,一顿排骨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朱高炽笑着骂了一句“就你话多”,重新拿起酒碗。 三人推杯换盏。 烧刀子一坛接着一坛见底。 吃到最后,残羹冷炙,酒足饭饱。 夜色彻底降临。 月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枝丫,在偏院的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朱高煦整个身子彻底瘫软地靠在椅背上。 他仰起头。 痴痴地看着头顶那棵老树的阴影。 “大哥。” “你说……” “老头子在武英殿里骂我的那些话。” 他闭上眼,一行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的乱发里。 “我是不是……真他娘的不像个东西?” 朱高炽正弯腰收拾桌上的残局。 听到这话,他直起腰。 抓起抹布,随手在老二的脑袋上轻轻胡乱拍了一下。 “是有点不像东西。” 朱高炽笑骂着。 “但你是我弟弟。” 大哥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 “不像东西。” “当哥的,也得接着。” 凉风拂过院落。 酒劲上涌。 恍惚间。 这三个在这大明朝权力漩涡里厮杀得头破血流的男人。 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北平。 三个半大小子偷喝了地窖里的烈酒,被徐皇后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着抽打。 大哥在前面挡着。 老二梗着脖子不服气。 老三躲在柱子后头做鬼脸。 岁月,就这么在这棵老槐树的影子里,凝固成了一幅再也回不去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