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儿心情甚好，从怀中摸出两枚银锭子递去： “你们二人都不错，曲妙舞佳，赏！” 二人走上前来，凤仙笑着接过银锭，眉眼弯弯道： “多谢小姐赏赐！”莲雾也伸手接过，脸上神色却依旧清冷， 只淡淡道了声：“多谢。” 便是这副神情，让唐青儿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 二者莫名重叠——她忽然记起，当初那人也是这般清冷模样，对自己道： “小小姐过誉了。” 是王副将的夫人！ 眼前这莲雾，与王夫人何止是神态相似， 便是长相也有几分像，不过莲雾更显年轻，王夫人则稍长几岁罢了。 难道是同一个人？ 不，不对。王夫人是认识自己的，若真是她，明知是自己， 避之不及才对，况且方才对视时，莲雾眼中瞧不出半分端倪。 这般想来，便只剩两种可能：要么是王夫人先前刻意扮得老气， 且心理素质强大到可怕；要么，便是这莲雾与王夫人本就有某种关联。 若是后者，那王夫人极有可能…… 唐青儿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掩去眸底的异动， 面上依旧是微醺的闲散模样，心底却已打定主意， 回头便让人彻查这醉仙楼的底细，她心头暗忖，这地方绝不简单。 既已起疑，便再无逗留的心思，唐青儿转向还沉浸在歌舞中的楚妄， 开口道：“不早了，咱们走吧，再耽搁怕是要赶上宵禁了。” 楚妄恋恋不舍，却也只得应下：“成，那便回府。” 二人又给两位姑娘添了些打赏，便起身下楼。 谁也没留意，角落处有一道目光正紧紧锁着他们的身影， 直至二人彻底消失在街口，那道目光的主人才轻掩门扉。 这边，莲雾敛去了面上刻意维持的浅淡笑意， 神情愈发清冷疏离，转头对身侧的凤仙道： “你去告诉妈妈，我乏了，先回房歇息，无事莫来打扰。 再让她管好自己的嘴，当心祸从口出。” 凤仙躬身应下，应声往楼下而去。 莲雾则抬步走向走廊尽头，拐进一间僻静的房间。 推门而入，屋内立时传来一道同样清冷的女声： “看清楚了，确实是常老将军的孙女，倒没想到她竟与楚公子相识。你觉得她如何？好对付吗？” 你这么贸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太冒险了， 毕竟咱俩本是亲姐妹，你与我生得这般相似，她可有试探你？” 开口之人，正是王夫人。 莲雾走到桌前落座，给自己斟了杯茶，浅抿一口缓声道： “瞧着是个心思机警的，方才对楼里的菜式起了疑， 还问了妈妈几句，倒没瞧出我与你的关联，也没明着试探我。”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又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就是个深闺女子，能有多难对付？ 依我看，不如直接把人绑了，拿她要挟常威， 逼他为我们所用，效果跟抓了常三爷没两样，你觉得呢？” 王夫人闻言当即凝眉，沉声道：“小雾，切不可轻敌。 你我皆是女子，不也照样做着这掉脑袋的任务？ 任何对手都容不得小觑，懂吗？” 莲雾面露不以为然，将杯底茶水一饮而尽，起身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改不了说教的毛病，我早不是小时候了，自有分寸。 姐姐也早些歇息，近来尽量别出门，万一露了行踪，整个醉仙楼的人，都得给你陪葬。” 说罢，也不等王夫人回应，便转身推门离去。 王夫人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息！ 这丫头是越来越难管了，但愿她是真的有分寸。不然可是要吃大亏的。 那位将军府的小姐，还是要谨慎对待，敦王能亲自陪她去救常海。 足以说明了她的不简单，没有摸清之前轻举妄动无异于自寻死路，希望小雾能想明白。 另一边走出醉仙楼的唐青儿眼神瞬间变的清明。 楚妄却还在一无所获的滔滔不绝，说着这醉仙楼的妙处。 唐青儿则是一边走，一边串联着心中的疑虑。 人一旦起了疑心，眼里便处处都是破绽。 只是在唐青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没留意到身旁的异样 ——刚刚聒噪不停的楚妄，此刻竟突然噤了声， 还刻意放慢脚步，悄悄落后了她一个身位。 二人走在主街中央，夜已深，路上鲜少出现行人。 唐青儿目光凝视着脚下的石板路，满心都是醉仙楼的疑云， 冷不丁一头撞到一堵温热的肉墙，惊得瞬间回神， 抬眼看清来人时，才松了口气：“萧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咫尺之间，萧策清晰嗅到她鼻息间散出的酒气。 他这些时日本就忙着追查女细作的事， 今日又在太守府与柳大人议事到深夜， 归府途中恰巧撞见她与楚妄同行。 他脸色沉凝，目光不善地扫向楚妄，楚妄莫名心头发虚，讪讪赔笑解释： “那、那个妹夫！你别误会，是青青妹子在府里闷了好些天，我才带她出来逛逛的。” 萧策眉峰紧蹙，语气满是不悦：“所以，你就带她出来饮酒，还喝到半夜？” 唐青儿看到他第一时间就是想告诉他自己的发现，于是打断他： “好啦！好啦！楚妄你先回去，我和你妹夫有话要说！” 她怎知自己这一句话，竟让萧策那寒潭般的面色瞬间化开，眼底翻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无奈轻叹，罢了，这丫头，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生她的气。 身后的楚妄听见这话，半点反应都无，反倒像接了精准指令一般， 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溜了。 他本是现代穿来的，哪有古人那些繁文缛节的顾虑， 只当这二人是浓情蜜意的有情人，别说只是说几句话， 便是朝夕相处也没什么不妥。 看着楚妄逃也似的背影，萧策深深瞥了一眼，心中默默给他记了一笔。 他没追问唐青儿要说什么，只解下身上的披风，细心地给她披好裹得严严实实， 随即揽住她的腰运起轻功，带着人快步往敦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