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儿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他：“真的？” 楚妄当即伸出三根手指立在身前，郑重道：“我保证！” “行吧，那就去瞅一眼！” 话落，唐青儿转身跟着楚妄往里走。 门口的龟公见这位近日常来的贵客竟带了位女子前来，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堆起谄媚笑容迎上前： “楚公子您来啦？快里边请！” 楚妄唰地展开折扇摇了摇，骚包的大跨步往里走。 龟公连忙跟上，笑着问道：“公子今日还是点凤仙姑娘吗？” 楚妄略一思忖，道：“成，让凤仙姑娘过来， 再挑个你们楼里才艺最好的姑娘，我今日带妹妹来见见世面。” 龟公心里暗觉好笑，这位楚公子出手阔绰，连日来日日光顾，却只赏艺不留宿， 今日竟把自家妹妹领来了——哪有带姑娘来这种地方见世面的？ 腹诽归腹诽，他面上半点不敢露，依旧恭恭敬敬引着二人往三楼的贵宾包房走去。 待二人坐定，龟公再次开口询问：“楚公子和小姐是喝茶还是用饭？” 楚妄大手一挥，朗声道：“把你们这儿的特色菜给爷上一桌， 今日不喝烈酒，拣些温和的酒水来，陪我妹妹小酌。” 说罢，一锭金元宝重重拍在桌上。 龟公忙麻利收了钱，笑容愈发殷勤： “好咧！小的这就去安排，姑娘们马上就到，您二位稍候！”话毕躬身退了出去。 唐青儿睨着他调侃：“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 本就是喝花酒的地方，喝酒看美人才是正理。” 楚妄连连摇头反驳：“一看你就没来过这世界的花楼， 他家的菜着实地道！尤其是八宝鸭、四喜丸子，还有烤乳猪，味道绝了！ 一会儿你尝尝，一准不失望。” 唐青儿笑了笑，没接话。 不多时，饭菜未到，先进来一位抱琵琶的美貌女子， 行至桌前微微欠身，柔声道： “凤仙给公子、小姐请安。” 唐青儿端着茶盏，冲楚妄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接话。 楚妄秒懂，唇角漾开笑意，看着凤仙道： “凤仙姑娘不必多礼，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用些？” 话音刚落，一道道菜肴便流水般端了上来 ——许是时辰尚早，楼里客人不多，厨房清闲，上菜竟格外迅速。 凤仙轻声婉拒：“多谢公子美意，小女子已用过。 您与小姐慢用，我去屏风后为二位弹琴助兴。” 楚妄颔首：“也好，那就辛苦姑娘了。” 凤仙抱着怀里的琵琶款步绕去屏风后面。 很快屋内响起悠扬的乐声。 唐青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块八宝鸭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她眉峰微挑，这味道竟有些熟悉。 似是要验证心中猜想，她又夹了一筷入口，这下愈发确定。 她生来对食物味道格外敏感，方才楚妄推荐时，便隐隐觉出这几道菜并非本地风味， 待把他夸过的菜式都尝遍，更是笃定——这皆是京城名菜， 滋味竟与当初她闯皇宫、在御膳房尝过并收进空间的那些御厨手艺，如出一辙。 这味道让唐青儿心头更疑 ——说是京城厨子来边城讨生活倒有可能，可御厨的手艺，怎会出现在这地方？ 思索间，门口传来敲门声，楚妄扬声喊了句：“进！” 只见一个身材微腴、涂脂抹粉，鬓边簪着大红花的中年妇人， 领着一位十七八岁、容貌出尘绝艳的女子走了进来。 唐青儿一眼便知，这妇人该是花楼的老鸨，身旁的姑娘定是堪比花魁的人物。 老鸨满脸堆着殷勤笑，快步走到桌前热络开口： “楚公子，听说您要再叫一位才艺出众的姑娘， 这是咱们楼里才艺最好的莲雾，长袖善舞，模样才情都是一顶一的好！” 说着便朝身后喊：“莲雾，快见过楚公子！” 那女子莲步轻移上前，朱唇轻启，声音柔婉：“莲雾给公子请安。” 一旁的唐青儿心思却仍系在桌上的菜色上， 便有心出言试探，她抬眼看向鸨母： “这位妈妈是吧？本姑娘吃着你们这菜着实惊艳， 只是这味道好像不是本地风味，不知是哪里的厨子，手艺竟这般精巧？” 老鸨似是常听这般夸赞，脸上满是得意骄傲，扬声道： “那可不是！咱们这厨子可是正经京城来的， 吃过的客人就没有不夸的，我跟你说啊……” “妈妈！奴家一会儿跳舞需把屏风挪开，您叫个人来搬一下吧！” 这刻意的打断声落下，唐青儿的注意力瞬间便凝在了莲雾身上。 她本以为花楼姑娘这般直接指使老鸨，定会惹得对方不快， 谁知老鸨竟像是早已习惯，转头笑着对唐青儿和楚妄道： “二位喜欢吃就多吃些，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着了， 你们只管吃好喝好。”说罢，扭着水桶腰一摇三晃地退了出去。 唐青儿的目光自始至终锁在莲雾身上，方才老鸨临走还提菜肴时， 莲雾脸上分明掠过一丝不悦，只是察觉到唐青儿的注视， 那抹神色便飞快敛去，重归平静。 可唐青儿依旧定定看着她，越看心底越生疑 ——这女子竟莫名有些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再细打量，她又能笃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可这份似有若无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她脑子飞速运转，忽然心头一动——是了，是这清冷的神情！ 若从未见过她，那这份熟悉感便只有一种可能， 自己定是见过与她模样、或是神情极为相似的人。是谁呢？ 一时没有来头绪，可先是这京城御膳房菜肴的味道， 再是莲雾对老鸨异乎寻常的态度， 加上那抹莫名的熟悉感，只让唐青儿心头的疑云更重。 她索性抛却思绪，只专心吃饭饮酒。 接下来的时间里，二人推杯换盏，凤仙拨弦奏乐， 莲雾翩跹伴舞，美酒佳肴配佳人，好不惬意。 唐青儿一瞬间仿佛隐隐有些懂了，楚妄为何日日往这来原因。 酒意渐浓，她已微醺，恰逢莲雾一曲舞毕，额间沁着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