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娘瞬间了然，点头应道：“嗯，反正这些吃食咱们也吃不完，公爹看着安排就好。” 老爷子闻言愈发高兴，低头数了数背篓里的包子，嘴里低声嘀咕： “这么大的肉包子，咱们一人两个就够了，还有整只鸡，肯定能吃得饱饱的。” 说着，他从随身包袱里翻出两块干净布巾，各包了三个包子， 拎着其中一包先朝着张大人一家走去。 见他过来，张大人满脸疲惫，却还是强撑着挤出笑意： “老常啊，你二弟那边闹得鸡飞狗跳，你怎么反倒来我这儿了？ 今日没能过去帮衬，实在对不住。” 常老爷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就那几个泼皮，我还收拾得住。” 说着拽着老友往一旁挪了挪，像献宝似的掏出怀里的布包： “喏，给你带的吃的，我这老伙计够意思吧？” 张家儿孙瞥见布包里的包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个个馋得直盯着，恨不得立刻扑上来。 其实白日里争执时，张大人本想让儿子们过去帮忙，可他年事已高， 又因自己获罪流放，儿子们心中积怨，压根没人听他的。 张大人见状又惊又急，连忙按住常老爷子的手： “常老头，这可是肉包子，正经好东西！ 你快拿回去自己吃，你儿子身子不便，路上还得靠你出大力气，哪能分给我？” 常老爷子一脸神秘的附在老友耳边嘀咕了几句，张大人听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老爷子重重点头，眼里满是笃定。 张大人见状失笑：“常老头，你也算熬出头了，往后可有福享了！” 说着便要接过包子，转头递给身后眼巴巴等着的儿孙。 常老爷子眼疾手快，从中抽出一个攥在手里。 张大人笑骂道：“瞅你这小气劲儿，给出去了还往回抢。” 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将包子狠狠塞回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吃，我看着你吃完再走。我要是让你全递给后面那些不孝子， 这包子你怕是一口都沾不上。我还盼着到了流放地， 能跟你和老柳下棋喝茶呢，你一个文官走这流放路， 不多吃点好的，怕是熬不到地方。” 听了这话，张大人喉头一阵酸涩，转头看向自家儿孙， 只见他们拿到手的两个包子早已分食完，正巴巴盯着自己手里这个。 他心一横，直接将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常老爷子望着老伙计吃完，才放心转身离开。 边走还边感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以往他们都还朝为官时。 家中妻贤子孝，如今一落难，才看出来，谁是人谁是鬼。 老爷子转身回去，揣上另一包包子往柳家那边走去。 柳家的氛围倒比张家和睦些，只是远远望去，柳太傅一家正围在一起，不知在忙活什么。 常老爷子心里嘀咕，难不成是藏着什么好东西偷偷吃呢？ 走近了才听见妇人焦急的声音：“老爷，您喝点水，可别吓我啊！” 他快步上前，才见柳太傅脸色煞白，虚弱地半靠在儿子身上。 老爷子故意调侃道：“老柳，在牢里你俩还拿我打趣呢， 怎么才走两天就颓成这副鬼样子了？”柳家人见是他来了，纷纷侧身让开了路。 柳太傅见是他，强撑着精神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调侃： “你这老匹夫，是特意来瞧我笑话的？” 常老爷子从怀里掏出布包，扬了扬手： “哪能啊，我是来给你送吃的。”说着便将布包递向一旁的柳夫人。 柳夫人面露迟疑，先看向自家老爷，见他微微颔首，才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 被柳太傅靠着的中年儒雅男子满脸歉意道： “常世伯，实在对不住，我身子骨不争气，今日没能过去给您搭把手。” 常老爷子摆摆手毫不在意，看着老友虚弱的模样，心里终究不忍 ——他俩是他朝中少有的挚友，往日里也多有帮衬。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小瓶唐青儿给的灵泉水， 这已是他仅剩的一瓶，递过去道：“喝了吧，我孙女给的，管用得很。” 柳夫人连忙接过，小心给自家老爷喂下。 没过片刻，柳太傅的脸色果然渐渐红润，胸口憋闷难喘的感觉也消散无踪，他又惊又喜： “老常，你这药也太神了，还有没有？” 常老爷子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想啥呢？就这一瓶，要不是你这副快断气的样子，我才舍不得拿出来。” 说着指了指柳夫人手里的布包，“里面三个肉包子，你吃一个，剩下的分了， 好好养着体力，别真折在路上。” 说完扭头就走，边走边念叨：“你俩这身子，真是让人操心，我回去吃饭了。” 柳太傅无奈摇头失笑，接过夫人递来的包子掰成两半，给了儿子一半： “大家分一分，就着黑面馍馍喝点热水，也能垫饱肚子。” 柳夫人应声照做，将包子分给儿媳和孙辈。 他们家只有一个儿子，娶妻后生了一儿一女，一家人和和睦睦， 只是儿子、孙子都是文弱书生，经不得这般路途操劳。 常老爷子回去后，和儿子儿媳围坐在火堆旁，三人各拿起一个肉包子。 常海细心撕下两个鸡腿，一个递给老父亲，一个塞给媳妇， 自己只揪了块鸡翅。一家三口一口包子一口肉，吃得满嘴喷香，鲜美的肉香很快飘向四周。 另一边，正啃着干涩黑面窝窝头的常老二一家纷纷转头张望，看清他们吃的东西后， 常冬媳妇孙氏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咬着牙低声咒骂： “一家子短命鬼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不怕吃了肠穿肚烂！” 她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悄悄把十岁的小孙子常大宝叫到身边， 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眼底藏着坏心思。 常大宝早就被肉香勾的口水直流，正想撒泼打滚要肉吃就被奶奶叫了过去。 听了奶奶的话他高兴的直点头。 孙氏交代完之后，用眼神示意：“去吧，给奶也带一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