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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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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266章 妻管严!

第三声号角的余震还没散,克哈屯的帐帘已经被掀开了。 两个嬷嬷拦在门口,被她一把推开。克哈屯裹着厚重的貂裘,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半,银簪子歪在耳后,脚下踩的鹿皮靴连底都没系紧。 她是跑过来的。从自己的大帐到金帐,隔着半里地的雪原。 “俺答!” 这一嗓子劈开了号角声。守在金帐外的怯薛军齐刷刷转头,又齐刷刷把脑袋转回去。不敢看。 克哈屯冲到帐门口,两个怯薛军犹豫了一下,不自觉地往两边让。她们谁都拦不住——整个土默特部谁不知道,大汗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这位哈屯发起火来。 帐帘掀开,冷风裹着她闯进来。 俺答汗刚站起来,正准备出帐检视集结的部众。看见克哈屯的脸,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你干的好事!” 克哈屯站在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一路跑来的喘息还没平。 黄台吉和辛爱对视一眼,同时往旁边缩了缩。阿力哥更干脆,拿起碗假装喝酒,脑袋埋下去半截。几个老那颜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个比一个僵。 “谁跟你说的?”俺答汗皱眉。 “用人跟我说?号角吹得整个营地都在抖!我派人去看我孙子,帐篷空了!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俺答汗沉默了两息。 “回你自己帐里去。这里议的是军务。” “军务?”克哈屯往前走了一步,“你把我孙子逼跑了,现在要发兵去打?打谁?打汉人?汉人手里攥着我孙子!你一动兵,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把汉那吉!” 这句话砸在帐内,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俺答汗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他抬手指向帐帘。 “出去。” 克哈屯不动。 “你抢了他的女人。抢了大成比吉,你还嫌不够?非得把他往死路上逼?” 俺答汗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帐内的空气变得极其难捱。黄台吉低着头,后背全是汗。他偷偷去看辛爱——辛爱也在偷偷看他。两个人的眼神碰在一起,又迅速弹开。 “铁背台吉走的时候,把孩子托给你。”克哈屯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暴烈的喊,变成了一种更难对付的东西,“你答应过他什么?你跪在长生天面前发过什么誓?现在你告诉我——你怎么跟铁背台吉交代?” 俺答汗的喉结动了动。 这是他的软处。整个草原上能戳中这个软处的人,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自己要跑的。”俺答汗的声调比刚才低了半截,“没人逼他。” “没人逼他?”克哈屯一步跨到矮几前,拍了一掌,碗碟跳起来,奶酒泼了一几面,“你当着满帐人的面羞辱他,抢他聘了的女人,让他以后别来金帐——你说没人逼他?” 巴雅思哈勒低下头,盯着地毡上的纹路。他跟了俺答汗四十年,战场上挨过三箭,对阵明军从没退过。此刻坐在这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帐壁上一颗铜钉。 俺答汗嘴唇紧闭。脖子上的青筋鼓了一根。 他想发作。帐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但他没有。 “你说完了?” “没有。”克哈屯的眼圈红了。她偏不让泪掉下来,硬生生憋回去,“你要是敢打蓟州,汉人把我孙子绑在城头——你亲自射他?” 俺答汗猛地拍了一下矮几。 “够了!” 帐内所有人同时一颤。克哈屯没颤。她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俺答汗,下巴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夫妻几十年,对峙过无数回。营帐里、马背上、战场边。每一次,最后低头的都是同一个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号角在帐外又响了一轮,远处鄂尔多斯方向的回应也传过来。马嘶声、吆喝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整个营地已经动起来了。 俺答汗坐回高榻。豹皮垫子被他压出深深的褶皱。 “我不是去杀他。” 克哈屯没说话。等着。 “兵还是要发的。”俺答汗不看她,盯着帐顶,“不发兵,察哈尔人三天之内就敢来咬我的牧场。鄂尔多斯那些不安分的,也会蹦出来。这不是一个孙子的事,是整个土默特部的脸面。” “那我孙子呢?” “围而不打。” 四个字。 帐内几个台吉同时抬头。 俺答汗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向克哈屯。 “大军压到蓟州城下,但不攻城。让汉人看到我的兵,看到我的马,看到他们的城墙在我面前算个什么东西。然后——谈。” “谈什么?” “把汉那吉还给我。互市重开。贡道恢复。他们要什么条件,坐下来说。” 克哈屯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保证?” “我保证个屁。”俺答汗烦躁地抓了一下后脑勺——这个动作极其不符合一个草原霸主的体面,但在自己女人面前,他也顾不上了,“前提是汉人那边别犯蠢。他们要是把把汉那吉伤了一根头发,那就不是围的事了。” 克哈屯盯着他。 那种盯法,不是下属看上级,不是妻子看丈夫,是一个母亲——不,一个祖母——在审视一个可能伤害她血脉的人。 “你发誓。” “……” “在长生天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不主动攻城。” 帐内死寂。 黄台吉心里骂了一句,同时对克哈屯生出一股由衷的佩服。整个草原上敢这么跟俺答汗说话的人,活着的不超过两个。 俺答汗盯着克哈屯。 很久。 “行。” 一个字。沉甸甸地砸下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长生天在上。我俺答汗发誓,此去蓟州,围而不打。除非汉人先动手,我不下令攻城。” 帐内所有人绷着的气,一瞬间松了大半。 克哈屯的嘴唇终于松开,抿出的那条线消失了。她闭了一下眼。睁开时,眼底有湿意,但没掉。 “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到帐帘边。 停住。 没回头。 “那个大成比吉——你最好也想清楚。等我孙子回来,你怎么收场。” 帐帘落下,冷风灌进来。 俺答汗坐在高榻上,一动不动。 帐内静了好一会儿,巴雅思哈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汗……围而不打的话,粮草辎重要多备三成。围城比攻城更费粮。” “知道。” “还有——”巴雅思哈勒斟酌着词,“汉人那边,蓟州总兵戚继光,是个硬茬子。咱们围城,他未必老实待在城里。” 俺答汗拿起银碗,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他要出来,正好。” 黄台吉心里一紧。 “父汗?” “我说了围而不打。”俺答汗偏过头,嘴角往下撇,“但我没说不让他打我。他要是敢出城——那是他先动的手。” 帐外号角声再起。 第四轮了。 远处的雪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开始成形。旌旗在风里展开,马匹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俺答汗走出金帐,站在高处。 风把他散开的袍角卷起来。他眯着眼,望向南方。 身后,三娘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母亲的帐篷门口,隔着半里雪地,看着金帐方向。她的手按在门框上,十指收拢,又松开。 她身边的侍女低声问:“格格,大汗真的不会攻城吗?” 三娘子没答。 风从南边来,掠过她的脸。 那边是长城。长城后面是蓟州。蓟州城里,有一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 她松开门框,转身走进帐内。矮几上摊着一张旧羊皮——上面画着长城沿线的地形,隘口、水源、烽燧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墨点和线条。 这张图,是她三个月前托商队弄来的。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今天。 三娘子在图前坐下来,手指落在“蓟州”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