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他们：“不能硬拼，那就来软的。” “他不是封我们的铺子吗？那我们就让他的铺子开不下去！” “怎么开不下去？”赵德茂问。 “找地痞流氓，去闹事，制造挤兑恐慌。” 钱百万眼神凶狠，语气冰冷的开口说道：“老百姓最怕什么？最怕银子打了水漂。” “只要他们开始挤兑，陈凡的布庄和钱庄就得跟着倒！到时候出了岔子，我看他怎么与朝廷交代！” 三个家主对视一眼，齐声道：“行！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钱家名下的钱庄门前，突然出现了几十个地痞流氓。 他们排着队，嚷嚷着要取钱。 “取钱！快取钱！再不取钱，银子就没了！” “听说钱家要倒了，快把银子取出来！” “对！取钱！全取出来！” 老百姓们看着这么多人在排队，心里也开始发慌。 “怎么回事？钱家真要倒了？” “不知道啊！但那么多人取钱，有问题吧？” “那……我也取吧？反正放在钱庄里也不放心……”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排队行列。 不到半天，钱家所有钱庄门前都排起了长龙。 挤兑狂潮爆发。 钱百万站在自家钱庄对面的酒楼二楼，看着楼下的长龙，神色得意。 “陈凡啊陈凡，你跟老子斗，还嫩了点。” 管家站在他身后，皱眉询问：“老爷，万一挤兑真的把咱们的钱庄挤垮了怎么办？” “垮不了。”钱百万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咱们的底子厚，撑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但陈凡撑不住，他那些布庄毁了，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只要风声传出去，老百姓就会去取钱，他要是没办法拿出银子就完蛋了！” “老爷高明！” 钱百万端起酒杯，惬意的抿了一口，眯眼看着窗外的长龙。 “陈凡，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跟老子斗。” 消息传到将军府。 赵永快步走进正堂，脸色难看。 “将军，不好了！钱家找地痞流氓在钱庄门口制造挤兑，老百姓信以为真，都在排队取钱。现在事情传开了，有人开始去咱们的布庄取钱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的说道： “知道了。” 赵永有些苦闷的说道：“将军，咱们的布庄刚被烧，账上银子不多，要是老百姓都来取钱，咱们撑不住啊！” “谁说咱们要用自己的银子？” 这句话让赵永愣住了。 陈凡姿态从容，甚至还笑了笑，道： “赵永，你去告诉青衣，让她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打一场仗。” 第二天一早，青州布庄总店废墟前，突然来了几百名士卒。 他们排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几十口大红木箱子，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箱子上盖着红布，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有些迷茫。 “这是干什么？” “不知道啊！难道是陈将军要发银子？” “发什么银子？没听说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街口驶来。 马车停下，沈青衣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来。 她打扮得体，虽然面容略微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走到那几十口箱子前面，转身面对围观的百姓，朗声说道：“各位乡亲，我是沈青衣，青州布庄的东家。” 百姓们安静下来，看着她。 “我知道，最近有人散布谣言，说我们青州布庄要倒了，说我们的银子不够了。” 她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沓银票，高高举在身前，沉声道：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各位乡亲，那些不过是流言罢了。” 她一挥手，亲兵们掀开了红布。 几十口箱子里，雪亮亮的银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多少银子？” “少说也有上百万两吧？” “天呐，这么多银子！” 沈青衣转身，随手拿起一锭银子，举过头顶。 “各位乡亲，这些银子，是我们青州布庄的全部家底。” “我今天把它们全部拿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瞧瞧，我们青州布庄到底有没有实力。” 她把银子放回箱子里，转身看着百姓，语气严肃的说道： “从今天起，我们青州布庄成立大周联合钱庄。任何老百姓在我们钱庄存钱，都可以享受比别家钱庄高出一倍的利钱。” 百姓们沸腾了。 “高出一倍？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沈青衣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张告示，展开，展示给百姓看，笃定道：“这是钱庄的章程，白纸黑字，童叟无欺。任何存款客户，可凭存单随时取钱，概不拖欠。” “那……那我现在就能存？” “当然能！” 沈青衣一挥手，亲兵们搬来桌子，摆上笔墨纸砚，笑着说道：“今天开户的客户，还可以额外领取一份礼品！” 百姓们蜂拥而上。 “我存！我存十两！” “我存五十两！” “我存一百两！” 那些原本排队取钱的老百姓，看见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动摇了。 “那边利息高，咱们要不要把钱转过去？” “转！反正钱家那边取钱也费劲，不如转过去！”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钱家钱庄取出银子，转存到“大周联合钱庄”。 挤兑的浪潮，从钱家那边，转向了沈青衣这边。 钱百万站在酒楼二楼，看着楼下的景象，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这……这不可能！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管家有些惶恐的说道：“老爷，那些银子……好像是陈凡之前打压太后党赚的……少说也有一百多万两……” 钱百万腿一软，差点没摔倒。 “一百多万两……她全拿出来了？” “全、全拿出来了……” 钱百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青衣会把全部家底拿出来跟他对赌。 更没算到，沈青衣真愿意割肉，利钱翻倍，就为了吸引那些老百姓。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