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去。 陆铭和秦云两人正在收拾东西，又见宋茂走了过来，说道：“陆铭，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好。”陆铭对秦云二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宿舍。” 秦云说道：“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背着书包先行离开。 几分钟后，宋茂带着陆铭去往办公室。 数学省队集训期间，主讲老师们临时使用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 宋茂推开门，顺手打开灯。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几张办公桌靠墙摆放，桌面上堆着大量讲义和试卷。 角落里还有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尚未擦去的数学符号。 这个时间点，其他老师都离开了。 宋茂拉开椅子坐下：“坐吧，不用拘谨。” 陆铭在对面坐下。 宋茂笑了笑，语气温和道：“我主要是想问一下，后天数学省队集训就结束了，你在CMO之前的几天有什么打算吗？” 集训结束后还有几天空闲时间。 大部分学生都会返回学校，跟着竞赛教练保持训练节奏。 以陆铭的情况，安排自然会有所不同，如果陆铭有需要，数学省队这边将提供一些帮助。 陆铭回答道：“我准备去PNG俱乐部备考。” “嗯，去……”宋茂神情一顿，“去哪备考？” “PNG俱乐部。”陆铭重复了一遍。 宋茂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陆铭这个身份，说出这种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仅仅是环境适合他，更因为周国强还在PNG执教。 有老师，有住处，有安静空间，又是他最熟悉的环境之一。 这么一看，去PNG备考CMO，比在江大备考还合理一些。 宋茂最后只能点头：“这样也好，师兄的实力不差，你也能更好复习。” 陆铭闻言愣了一下：“师兄？”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宋茂：“宋老师，您和周老师认识？” 宋茂笑道：“当然认识。” 见他这般神情，看来两人关系还不一般？ 陆铭心里再次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慨。 周老师的人脉未免太广了。 不仅认识钱西华，这位省队集训老师还是他的师弟。 宋茂解释道：“我和周国强以前都是江朔大学数学系毕业的，他比我大两岁，我们读研时在同一个导师名下。” “原来如此。”陆铭恍然。 难怪宋茂提到周国强时，语气会如此自然。 他想了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于是试探着问道：“宋老师，那您知不知道副团长破碎？” 宋茂刚端起保温杯，动作顿在半空，诧异地看向陆铭。 片刻后，他失笑道：“你连这个都知道？是周国强跟你说的？” 陆铭同样略显诧异，他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宋茂居然真的知道。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差不多吧。” “不仅如此，我们PNG的主教练唐天德，就是以前那个德子，您知道吗？” “什么玩意儿？”宋茂更震惊了，“你是说PNG现在的主教练是德子？” “是啊。” 宋茂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这世界挺小啊。” 陆铭看着他的反应，愈发感兴趣了：“宋老师，您当时在公会里是什么职位？” “我？” 宋茂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我也是副团长。” “您也是副团长？” “对。”宋茂道，“当年公会里一百来号人，人多，事情也多，所以副团长不止一个。” 陆铭听得十分认真，又问道：“那……团长是谁？” 宋茂打量着陆铭，这副好奇的模样让他忽然觉得有些新鲜。 毕竟从今天见面开始，陆铭始终非常沉稳。 哪怕四小时做完六道高难度模拟题，又被省队学生围着要签名，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一提到当年的往事，他反而比写题更来劲了。 宋茂笑了笑：“这件事要从头讲起。” “您讲。”陆铭跟听课似的，坐得十分端正。 宋茂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开口说道：“我是2006年考上的江大研究生。” “我和周国强的导师，叫左书煌，是江朔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老院长。” 陆铭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之前许砚山提到过。 江朔大学数学系在国内不算顶尖，是左书煌硬生生将这个学科撑起来的。 只可惜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他退休以后，江大数学系的整体实力逐渐回归普通行列。 宋茂继续说道：“左老师年轻时能力很强，很早就评上了杰青，后来做过江大数院院长，在数学界的人脉也很广。” 说到这里，宋茂停顿片刻，斟酌了一番用词。 “不过他这人性格比较……特别。” “特别？” “对。”宋茂笑意里多了几分无奈，“当年面试的时候，他就问过我一个比较离谱的问题。” “问你会不会玩魔兽？”陆铭好奇道。 “对。”宋茂笑道，“不过别误会，他收学生不是看会不会打魔兽，真正决定录取的还是学生的学术能力和思维习惯。” 陆铭点了点头。 这就合理多了。 如果一位博导靠会不会玩魔兽收学生，多少有点离谱了。 宋茂继续说道：“我当年参加研究生面试时，和我一起竞争名额的还有三个人。” “他们都是江大本校的本科生，成绩比我好，履历也比我漂亮。” 他说着摊了摊手。 “说实话，我当时不觉得自己能通过。” 陆铭了然，一般来说，本校生考研更具优势。 “但您还是通过了。”陆铭接过话头。 “是啊，我通过了。”宋茂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左老师觉得那三个人成绩是好，就是太过死板了。” 陆铭微微一怔。 宋茂解释道：“我那时候性格比较跳脱，学术方向比较合他胃口，最后才问我会不会玩魔兽。” 陆铭这下全都听懂了：“这就是最后的加分项，导致他直接拍板同意了？” “差不多。”宋茂笑道，“至少在左老师那里算是个加分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