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420.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三月的风从西伯利亚一路刮过来,穿过大兴安岭的针叶林,扑在边境线上那些还没化透的冻土上。
孔捷蹲在指挥所门口的沙袋后面,手里攥着电话,听筒被捂在耳朵上,那头是军区的接线员,正在把线路接到西南。
他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熟悉,带着点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老孔,是我。”
孔捷把电话攥紧了些,开门见山:“老刘,你家两个小子,正中和大中,自己跑到我这儿来了,写了申请,他们要上前线,去突击部队。我是来找你商量,能不能让这俩孩子.............”
“老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又稳又硬,隔着几千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干脆劲儿。
孔捷愣了一下,把听筒拿远了些,又凑回去:“你哪位?”
“我是杨秀芹。”
孔捷的嘴张了张,一时没接上话。
杨秀芹的声音从电话线那头传过来,每个字都带着一个母亲在晋西北妇救会练出来的硬气:
“我家两个孩子,他们是主动申请要去前线的。孔司令,我的态度很明确——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是他们的本分。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这是领土被侵略,我们没有什么可犹豫的。请你把他们派到突击队去。”
孔捷攥着听筒,愣了好几秒。他把电话换了个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副参谋长正拿着刚到的敌情通报走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他挂电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副参谋长先等一等。
“秀芹同志,你这话,我记住了。”孔捷的声音沉下来,“你放心。我亲自安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好”,然后挂了。
孔捷放下听筒,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朝副参谋长招了招手:“通知主攻部队,晚饭前开会。”
动员大会上,孔捷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脸。
他没有拿稿子,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指挥所前面的空地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同志们,我今天讲一件事。有位来自于西南地区的贵妇人,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指挥部,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说了一句话,让我感触很深呐。她说,“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孔捷继续说:“这位女同志以前在晋西北的时候是妇救会的会长,建国后一直在后方搞建设,默默支持她男人干事业。她告诉我.......
请把她的儿子派到尖刀部队去,派到突击部队去,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她说,男儿立志出乡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第一排的刘正中和刘大中,又看了一眼他们旁边的棒梗:“同志们,你们身边站着几个年轻人,他们的母亲远在西南,跟他们父亲一起搞建设。他们主动申请上前线,他母亲打电话来,说的还是同一句话。你们说,我们有什么好怕的?老毛子高大怕什么?我们军队里,有同志能一把撂倒毛子。好儿郎,就该冲锋冲锋,再冲锋。”
队伍里响起一片喊声,不整齐,但每一句都带着劲。
刘正中站在队伍里,没有跟着喊,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脊线上,手里攥着一把刚发的弹匣,指尖在金属表面慢慢摩挲着。
刘大中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跟他哥不一样,带着一种不常上战场的新兵特有的兴奋劲儿。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哥,咱妈真这么说了?”
刘正中头都没转:“你什么时候见过她说废话?”
刘大中是不知道,但是刘正中清楚,他是听着英雄故事长大的那批人!!
所以他清楚,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英雄!!!
几天后的战斗中,刘大中带着他的班,在冰面上打了一整个下午。
他趴在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后面,枪管已经打红了,但手指还在扣扳机。
棒梗蹲在他旁边,帮他压子弹,手指被冻得发僵,但动作一直没停,压完一个弹匣递过去,又拿起下一个,像流水线一样反复。
“右边!”棒梗喊了一声,声音被枪声削得又尖又细。
刘大中侧身,枪口平移,三发点射,一个正在换弹夹的毛子兵倒了下去。
他趴回残骸后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又散开。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的时候,刘大中那个班歼敌六人,摧毁装甲车一辆。
刘大中和棒梗同时荣立二等功,刘大中被破格提拔为排长,棒梗为副排长。
刘正中那边打得更狠。
他带的一个排,利用地形反复穿插,在冰面和林间机动,把对方一个连的兵力咬住了,然后分段击破。
打了一天一夜,歼敌六十人,缴获了一辆T62坦克。
缴获坦克之后,他没有急着把它拖走,而是利用它搞围点打援,把坦克摆在显眼的位置,等对方来抢,来了就打,打完了再等下一批。
这个战术思路让孔捷在电话里拍了桌子:“刘正中这小子,脑子怎么长的?”
战斗结束后论功行赏,刘正中荣立个人一等功,他那个排获集体二等功。
按正常程序,这个战果足够他破格晋升为营长。
孔捷亲自找他谈话,说军委已经同意了破格提拔。
刘正中蹲在营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听完孔捷的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草茎折了一截:“孔司令,我能不能不干营长?”
孔捷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你不干营长?你立了一等功,不干营长干副营长也行,不可能再低了。你就说你想干什么?”
刘正中把草茎又折了一截,想了片刻:“孔司令,我想回地方。我恐怕要回去当个工人!”
孔捷愣在原地。他看着刘正中那张晒得黝黑、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打过那么多仗,带过那么多兵,见过立功之后拼命往上爬的,也见过立功之后想回家的,但没见过立了一等功之后主动要求从一线调回地方的。
孔捷吸了口气,把声音压低,像在跟一个倔强的年轻人讲道理:“你小子,你知道你这个一等功意味着什么吗?你以为你立个功就能回家?”
“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一等功就是天啊!”
刘正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叶:“孔伯伯,我知道。但我爸说过一句话——仗打完了,就该回去建设。我不能一辈子蹲在战壕里。
而且,我也不想在部队久留,部队是好,可是政治生涯才是一片蓝海啊。”
孔捷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刘正中那张平静的脸,他发现自己说不动他。
这孩子跟他爸一个德性,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又弹掉烟灰,声音闷闷的:
“那行,你滚吧。我不管你。”
他走出十几步远,又停下来,头都没回:“但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回来找我。”
刘正中站在营房门口,看着孔捷的背影消失在指挥所的门后面,什么也没说。
孔捷回了办公室,越想越觉得可惜。他拿起电话,要通了李云龙的线路。
电话接通的时候,李云龙正蹲在宿舍里擦他那把老式手枪,听见孔捷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他放下枪,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擦枪一边听。
孔捷在电话那头把刘正中拒绝破格晋升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又急又惋惜:
“老李,你说刘麻袋他长子刘正中,这小子立了一等功,破格提营长他不干。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李云龙听了半天,嘿嘿笑了两声,把擦好的枪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老孔,你不懂。我这外甥,脑子比他爸还好使。他拒绝的是营长,他想要的是另一片天地。
你说他立了一等功,那是本钱;他拒绝破格提拔,那是对自己有数。这种人,你拦不住。”
孔捷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你一个被下放的保卫员跟我拽什么文?你有数?你知道个屁!”
李云龙也不恼,把枪拆开重新擦了一遍,慢悠悠地说:“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有些人天生就不该锁在战壕里。”
孔捷又骂了一句,把电话挂了。
他不死心,又给刘正中的舅舅杨青山打了个电话。
杨青山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说了句:“老孔,感谢你的来电,但是请你尊重他的选择。这孩子从小主意就正,你把他按在部队,他也待不安稳。
我们杨刘两家,需要一个......”
孔捷拿着话筒,听着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把听筒放回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战役结束后,由于刘正中放弃资格,军区最后挑选了刘大中和刘正中的一个战友作为代表,发表讲话,宣传这次战役的成果。
那位战友站在话筒前面,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缴获了一辆T62坦克,这辆坦克现在停在展览馆里。每一个看过它的人都会记得,我们曾经在冰天雪地里跟老毛子干了一仗,并且打赢了。”
讲话的内容被报纸转载,传到了西南。
刘国清是在攀钢的工棚里看到那篇报道的。他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刘正中”“刘大中”那两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工具箱上,蹲回图纸前面,没有说话。
裴一泓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另一份电报,等着他开口。
等了一会儿,刘国清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他,非常认真的门道,
“小裴,吾儿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