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六年,他登基称帝逼我复合:第十六章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霍景渊问出口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也许是旧人旧物触动了旧情,也许他压不住这积攒了六年的怒火,终于,“轰”的一声,炸开了。
“说!为何休了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他在等。
等她开口。
哪怕她说一句“不是!我有苦衷”。
哪怕她当时确实是休了他,嫁给别人,这一刻,她编一个谎话,他都会信。
他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让他可以不再恨她的理由。
可她只是望着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说话。”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恳求。
说你这六年也在等我。
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等着她的回答。
慕容晚晴轻轻闭上眼。
他终究还是问了。
可她该怎么说?
说,我等了你六年,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
说六年前是因为孩子?
说这六年我不曾背叛你?
说……
她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
若是说出真相,孩子的事便会暴露。
就算,孩子的事情他迟早会知道。
可他已娶妻。
说了以后,事情会怎样?
他会把孩子抢走,让别的女人做母亲?
就算不抢走?
他已娶妻,那她会是什么位置?
小妾?
妾不如妻。
她的孩子还是要叫他的女人母亲。
她是大骊的人,他是北齐将军,他始终要回北齐,到时候跟他回去?
那就是彻底背叛大骊。
他可以背叛大骊,虽然,他是大将军,可他也只是老百姓,不是大骊皇室。
她是大骊的公主!
她绝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
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水蒸气弥漫在她脸上,湿漉漉的,混着泪水。
她猛然睁开眼,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望着他:“我不休了你,难道跟着你去死吗?”
这话不错。
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她可以跟着他去死,孩子不行。
霍景渊眼中透着寒光。
原来,她当年休了我,是怕我连累她。
她是长公主,我是反贼。
她不问我有没有跟随廊王一同造反,便断定我是死罪。
原来,她说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都是骗我的。
眼中的寒意透进了心里,冷得彻骨,堪比三尺寒冰。
他步步后退,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慕容晚晴,你果然是个无情的骗子。”
他转过身,走出水池,从架子上扯下一件衣裳,头也不回地去了。
慕容晚晴望着他的背影,那般决绝。
他是不是更恨我了?
应当是。
必定是。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难以逾越的鸿沟。
终究是回不去了。
慕容晚晴,你清醒一些罢。
她看了看架子,没有拿干净衣裳,只能穿上地上那件湿漉漉的。
罢了,先穿出去,寻件干净衣裳,再回来好好洗个澡。
清醒些。
她又一次告诉自己。
他不是你等了六年的霍景渊,不是护国大将军霍景渊。
他是你的仇人霍景渊,是灭了大骊的北齐将军霍景渊。
她穿着湿衣裳走出来。
站着的位置,恰好能望见霍景渊的书房。
霍景渊坐在书房里,手中正捏着那张“十日之内必取霍景渊狗头”的纸条,眼睛却望着浴池的方向。
慕容晚晴,你知道我为何叫霍廊吗?
廊王造反那年,所有人都唤我“反贼霍景渊”。
我杀了监事官之后,逃到北齐,从此,我便改了名字。
“廊”是你亲叔叔的封号,也是毁了我一生的那个字。
我把这个字嵌进名字里,日夜带着。
不是不忘仇恨。
是不忘你。
因为你是廊王的侄女,因为你是慕容晚晴。
我怕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活着。
可你呢?
你连等我查清真相的耐心都没有。
转身就嫁给了别人。
六年前,廊王造反,我并未参与。
我当年得到消息是带兵到京都护着你,怎么却变成了,我带兵造反。
那场变故让我从天上坠入地下,从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反贼。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却没有消息。
旁人可以不信我,你为何也要丢弃我?
这件毁了我一辈子的事。
总有一天,我要将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忽有士兵来报:“将军!粮草库被烧了!”
“什么?”霍景渊霍然起身,从架上取了剑,直奔门口而去。
走过长廊拐角时,他望了慕容晚晴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慕容晚晴望着他的背影。
当年,若不是我,你可能就不会跟在廊王身边。
你若没有跟在廊王身边,咱们的结局,是不是便不是今日这般了?
当年,你本该去南境。可南境有萧怀远。
萧怀远那人好强、自负、冒进……
你沉稳、谦虚、细心……
你们的性格几乎完全相反,肯定合不来。
而且他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你在他麾下,未必能那么快出头。
廊王是我的亲叔叔,心胸豁达,爱惜人才。
廊王脾气暴躁,你脾气温和,正好能互补。
以你的才能,他定会善待于你,用不了多久,必能建功立业。
你果真没有让我失望,甚至令我欣喜、意外。
我以为我想到了全部,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廊王的“廊”字,本是琅琊的“琅”。先帝说,琅王脾气上来时,压不住,恐会造反,便改成了这个“廊”,意寓压制,盼他一世不反。
结果,他没压住。
廊王造反,彼时形势危急,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我虽是长公主,很多事情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
我当时,没有时间去查找真想,我腹中有我们的孩子。
如果让别人知道,孩子是你的,他们还没生下来可能就会被处死。
所以,在权衡大局的情况下,我只能先保住我们的孩子。
孩子出生,不能要反贼霍景渊当爹,必须找一个能护他们周全的人。
她心头一沉,呼出一口气。
其实,当年,我并不相信你造反,我更不相信,廊王叔也会造反。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证据,却一无所获。
罢了!事已至此,你可能也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了。
如今,你已是我的仇人了,已娶妻。
我还奢望什么?
慕容晚晴敛了心神,向屋内行去。
公主府门前。
赵穗勒住马,望着霍景渊策马而去的背影。
他又从公主府出来。
这几日,霍景渊往公主府跑得比军营还勤。
她早就想来看看了,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她要好好看看,把霍景渊迷了六年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她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霍廊,你口口声声说恨她,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她翻身下马,对守门士兵道:“我要见慕容晚晴。”
士兵拦住她:“将军有令,无他允许……”
“我是赵穗。”她打断他,“北齐将军。你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