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同样满目怒火！ 伊河新村这座桥下面，居然真挖出来一封水泥尸体！ 这是无法无天，无视律法！ …… 程度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铁锹，目光落在那道被挖开的截面处，眉间的沟壑加深了几分。 林浩从人群后面快步走上来，步伐急促，像是刚跑过一段路，他弯下腰看了一眼那道剖面，又直起身， 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传递某道已经预先写好的指令的紧迫感： “当初陈省长吩咐过，如果真的挖出来尸体，不用等DNA结果，尸体就是麦自立。挖出来尸体，就立马办四件事：一，洒水车排污水里的DNA提取，那里面有麦自立妻子——薛梅的尸体痕迹；二，找到麦自立女儿麦佳；三，查清孙果果、高赫、孙兴三人之间的联系；四，找到徐英子的弟弟徐小山；五，抓捕整个伊河新村从里到外所有人。” …… 林浩终于等到这一刻！ 他说话语气极快！ 一股脑，就将整个绿藤最关键的线索、证据，全部出口！ 为什么非要等到挖出尸体？ 因为没有水泥封尸的踪迹败露，查那四件事，可谓没什么屁用。 只有伊河新村的尸体挖出来，全部同时进行，就能彻底将高明远以及背后的王政等人罪名钉死！ …… 骆山河站在桥墩一侧，手里的铁锹已经换成了对讲机。 他没有犹豫，没有再多看一眼那道土坑里的轮廓，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来绿藤之前，他就已经手里调查了许多线索。 现在有了高明远负责的伊河新村项目出现尸体，那些线索就可以全部动起来了。 ……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省厅的人跟新帅集团的人一起，先把麦佳找到，保护起来。” “绿藤市局那边，调一支队去徐小山的住处，别惊动别人。” “洒水车里的水样，现在就送检，走省厅自己的渠道，跳过绿藤市局。至于孙果果、高赫、孙兴这三条线——” 他抬手指了指林浩， “交给你。” 没有说话，只是把铁锹立在桥墩旁，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林浩跟在他身后，边走边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神情专注而紧绷。 …… 骆山河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被分批安排的专案组成员，声音不高，却足够覆盖整片河滩：“都听清楚了。这个案子拖了二十年，今天我们有证据了。从现在起，绿藤的天开始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按刚才的安排行动，一小时内办妥。不要再等，也别再拖。” 人群中响起一阵短促的回应声，像是有人在重复确认流程步骤。 …… 裴伟站在指挥车侧后方，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边缘微微发烫。 他侧过身，没有立刻拨号，先扫了一眼周围——赵东来已经上车了，林浩正低头系鞋带，有人正在给挖掘机重新安排位置，骆山河正低头看手机，在回复消息。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转身朝临时搭建的简易卫生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正常去一趟洗手间。 ……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他没有打开灯，站在黑暗里，快速拨出一串号码。拨了两次，没接； 第三次，仍然没接；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十次拨打时，屏幕上的通话状态终于变成了正在接通。 他屏住呼吸，压低声音：“伊河新村的尸体被挖出来了。是麦自立。骆山河已经在布置了，马上就要查三条线：孙果果、高赫、孙兴，还有徐英子的弟弟和麦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住的瞬间停滞：“你确定挖出来了？” 裴伟手指按着手机边缘：“确定。铁锹碰到的，已经露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高明远没有再问，像是已经确认自己此刻需要先消化这个信息。 …… 他挂断电话后，裴伟站在黑暗里，没有立刻出去。 他靠着墙壁，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搁在膝盖上，等那道通话的余热从指间完全散去，然后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光线重新落在他脸上时，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太久没有见过完整的光源。 他走回人群时，那几个专案组成员已经在清点装备了。 …… …… 高明远握着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通话时用力过度的余温。 他站在场地边缘一根照明灯柱的阴影里，像一尊被定格在暗处的雕塑，脸上的表情平静，但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收紧，像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稳住某种正在扩散的东西。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转身快步朝王政的方向走去。 王政正站在主舞台侧下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矿泉水，正看着远处那排烟花发射架的方向。 高明远走近时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他身旁半步的位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伊河新村那边挖出来了。” …… 王政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依然看着远处山脊线那道暗金色的边缘，开口时声音也不高，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闲适的从容：“慌什么？” 他侧过头，扫了高明远一眼，那目光很短，像是一道已经完成校对的划痕， “今天整个省委干部都在场，一个尸体而已。伊河新村那块老地挖出来一具尸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急什么？” …… 高明远站在那里，没有再开口，他在确认王政那道目光和语气中，是否还有他需要读取的信息。 王政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没有喝，拿在手里：“静静待着。现在是烟花秀的时间，别让其他事干扰流程。” 他把瓶子放回旁边的桌上。 …… 季昌明是卡着点到场的。 他从场地侧面的通道走进来，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踩着点来的。 他没有走向前排，而是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