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第354章 锦沈会战(四)
关东军司令部的电报机在三月二十九日深夜几乎被打爆。兴隆前线发来的第一封求援电报送到武藤信义手上时,他还以为是前线在夸大其词,两个旅团,骑兵第四旅团和混成第十四旅团,被中国军队从正面和侧后同时夹击,退路已被截断,承德至兴隆的公路落入敌手,辎重队被全歼,弹药补给彻底断绝。
第二封电报紧跟着送到,措辞更加急迫:当面中国军队兵力远超预期,炮火空前猛烈,阵地已被压缩至兴隆以北几公里的狭小区域,请求立即派兵解围。
武藤把两封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八嘎!蠢猪式的指挥!”他骂了一句,声音大得连走廊里的参谋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指着地图上兴隆的位置,对参谋长小矶国昭吼道:“茂木谦之介这个混蛋,拿下承德就忘乎所以,骑兵甩开步兵几十公里孤军深入,连侧翼警戒都不派,被人从后面包了饺子才知道喊救命!汤玉麟跑了,把你们的脑子也跑丢了吗?”
他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得地板嘎吱作响,嘴里还在不停地骂,关东军从辽西草原一路势如破竹,骑兵踏平了赤峰,踩碎了承德,结果在兴隆这个小县城被大刀片子砍醒,现在连退路都让人给抄了。
这不是战术失误,这是傲慢到骨子里的愚蠢。但骂归骂,解围的主意还得他拿。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春划到沈阳,又从沈阳划到兴隆,最后在沈阳的位置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命令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继续猛攻沈阳正面,加大攻击力度,不惜一切代价击穿沈阳防线。只要拿下沈阳,兴隆之围自然解开。中国军队不可能同时应付两个方向的主力会战,沈阳一旦失守,兴隆方向的炮兵和预备队必然要回调,到时候被围的骑兵旅团就能趁势突围。
他抬起头看着小矶国昭,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告诉多门和西义一,不要吝惜炮弹,不要顾忌伤亡。兴隆那两个旅团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他们能不能砸开沈阳的大门。”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沈阳前线。第六师团和第八师团的炮兵联队重新调整了射击诸元,重炮第二旅团的一五零榴弹炮将炮口对准了沈阳外围的防御阵地。
三月三十日拂晓,日军在沈阳正面的总攻全线打响。第八师团集中两个步兵联队,在铁岭以南的开阔地上展开密集的冲锋队形,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一波接一波地往王以哲的防线上撞。
第六师团则从沈阳东北方向迂回,试图在沈阳至铁岭的铁路线附近撕开一个缺口。王以哲在沈阳城防司令部里坐镇指挥,他把能调动的预备队全部压上了一线,连司令部的警卫连都拉了上去。
梁忠甲的第十五旅残部在铁岭以南的几个预设阻击阵地上重新展开,用残存的弹药拼死迟滞日军的推进。炮弹在沈阳城外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整片阵地被硝烟和尘土笼罩,能见度不足百米。
兴隆方向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三月三十日清晨,第十师的穿插部队已经将承德至兴隆的公路彻底锁死。
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第十师的山炮和机枪阵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狭窄的山谷通道,日军辎重队被全歼后遗弃的马车和弹药箱横七竖八地堵在路面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碍。
二十九军的正面攻势在炮火准备之后全面展开,七十二门七七野炮的齐射将日军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翻腾的火海,硝烟尚未散尽,赵登禹的大刀队已经从战壕里跃出,猫着腰向日军阵地猛冲。
日军骑兵和步兵在狭窄的阵地上拼死抵抗,但他们被压缩在兴隆以北的山谷地带,三面被围,唯一的退路又被第十师封死,弹药越打越少,伤兵堆满了临时救护所。
茂木谦之介在指挥所里给武藤发报时写道“职部已抱定玉碎之决心”。
武藤收到电报后把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转头对小矶国昭说:“贪功的时候怎么不这样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他,玉碎之前先把敌人多咬几口。”
塔山方向,第十七师已经钉死在塔山隘口好几天。李玉堂说到做到,他的指挥所设在距离前沿阵地一公里的一个小土包上,日军舰炮的炮弹好几次落在指挥所附近,炸塌了半边掩体,他从土里爬出来继续指挥。
第二十师团的步兵在舰炮掩护下连续冲击塔山正面,但第十七师依托连夜修筑的纵深工事顽强抗击,轻重机枪的火力交叉封锁了公路,日军每次冲到道口附近都被打退。
葫芦岛滩头方向,第二十一师的反击同样惨烈,滩涂上堆积的尸体被潮水反复冲刷,双方在码头废墟和铁路路基之间反复拉锯,刘珍年命令各团利用夜暗时间挖掘交通壕,逐步压缩日军滩头阵地。
三个战场同时在血战,电报在长春、沈阳、兴隆、塔山和葫芦岛之间日夜穿梭。
武藤站在长春司令部的作战地图前,看着三条战线上的红色箭头进退博弈,忽然沉默了下来。
正面突破沈阳,海上登陆钉死塔山和葫芦岛拖住中国援军,原本是一盘精心设计的棋局,但现在兴隆被反包围、葫芦岛被反登陆钉死、沈阳久攻不下,三路进攻两路受挫,只剩正面还在硬啃。
他缓缓摘下军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小矶国昭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接的话:“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我们包围他们,结局谁也不知道,比拼意志吧,诸位。”
窗外长春的夜空中飘起了细密的春雪,落在关东军司令部屋顶的旭日旗上,无声无息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