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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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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第112章 心若不为形所累

“琉璃王在岸边等了许久,未见其浮上来。” “甲士潜入水底,强行割断了那些缠绕在河床树根上的白发,将摩诃男的尸首拖上岸。” “琉璃王看着摩诃男的尸体,心生哀悯。” “他下达军令:摩诃男为护门族,自沉水底,情义至此。孤为国君,岂能因当年忿恨,让杀戮更盛。” “他命人厚葬了摩诃男。大军拔营,撤军,不追杀逃跑的释迦族人。” “然而此时的迦毗罗卫城已是血流成河,无几人得存。” “目犍连尊者捧着钵盂面见佛陀,他说:虽无法制止大军,但弟子以神通摄五百释迦族人入钵,终究保下了您的亲族血脉。” “佛陀垂眸问他:你打开看过钵中的人了吗? “目犍连尊者摇头说:尚未。” “佛陀便道:你打开看看吧。” “目犍连掀开了钵盖。” 玄奘垂下眼帘。 “钵中,毫无活人踪影。只有满满一钵血水。” 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目犍连尊者不解,众比丘亦不解,叩问佛陀:为何这通天威德的神通,救护不住这五百人?为何开悟的圣人,连自己的亲族都护卫周全不了?” “佛陀向众弟子揭开了过去的因缘。” “久远之前,罗阅城大旱。” “城外深池枯竭,城中百姓饥馑,便倾城而出,将池中群鱼尽数捕捞殆尽。” “最大的两条鱼在浅滩淤泥里翻滚,暗下毒誓,来世若有福德,必报此仇。” “那条最大的鱼王,便是今日的琉璃王。” “第二大的鱼,便是那耶利。” “而满城食鱼的百姓,便是今日的迦毗罗卫城中惨死的释迦族人。” “岸边有个孩童。他虽未曾下水捕捞,亦未曾伤鱼性命。但却因见大鱼在岸边翻滚濒死,心生欢喜,笑出声来,捡起枯枝在那条最大鱼的头上敲了三下。” “那孩童,便是我的前世。因这三下敲击,于是我头痛三日。” “定业之重,重若须弥,佛陀也无法逃离。” 玄奘抬眼,继续道: “佛陀告诉所有比丘。万物众生,有七事不可避。一者生,二者老,三者病,四者死,五者罪,六者福,七者因缘。” “有此七事,佛及众圣神仙道士,隐形散体皆不能免此七事。” “非空非海中,非隐山石间,莫能于此处,避免宿恶殃。” “众生有苦恼,不得免老死,唯有仁智者,不念人非恶” 金角的肩膀开始耸动。 起初只是极压抑的闷响,紧接着化作大声地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抱着陪伴了自己不知多久的弟弟,仰起头。 “神通不敌业力!” 笑声猛地掐断,金角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看着玄奘。 “可笑!唐三藏,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讲了这么大一篇,是在笑话我痴傻吗?” “你可知我修了多久道,听了多少个元会的讲?这等因果业力,我会不知?” “我若是不知——我怎会费尽心机,怎会借你们这群身负大劫气运之人的手,来杀我母亲?” 瘫在十步之外、浑身焦黑的老狐狸,身子猛地一抽。 金角死死盯住玄奘,吼道:“光会说因果定业谁不会!” 金角毫无顾忌地咆哮,眼泪混着血水砸在银狐的皮毛上, “我就是想用劫力斩断我母亲的因果业力!我愿用自身万载修为去换!我计算好了一切!” “结果呢?!” “用得着你在这儿居高临下,事不关己地讲什么因果不虚、报应不爽?!” 玄奘立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静静地听完金角的嘶吼,上前几步,走到老狐狸身侧。 俯下身,双手稳稳托住老狐狸的手臂,将她扶正、坐好。 老狐狸瑟缩了一下。 玄奘直起身,重新看向金角。 “施主,贫僧与你讲的这个故事不是想告知您定业难避。” “单求施主参悟一事。” “佛陀早已洞明因果,定业绝难扭转,可他为何还要去阻挡大军?” “他深知神通不敌业力,依然由着目犍连尊者去施展神通。” “这是为何?” 金角骤然停住。 玄奘的声音平和继续道: “世人总认为“成佛成道”就是斩断情丝,勘破生死,求得清净。” “就是遇事袖手,冷眼静观因果流转。” “佛陀却恰恰不是这般。”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此心非他心,全指那点初动之本心,亦是真妄和合的根源,亦称阿赖耶识。” 玄奘目光澄澈,直视金角。 “佛陀知晓因果不虚,仍去阻拦大军;” “明知神通无用,仍任由弟子施为。” “皆应此心此识。” “正如贫僧先前依你,听凭小狐狸引路,也是应贫僧之识。” 玄奘看着金角又自问自答道 “那大军最终越过枯树,佛陀为何端坐不动?” “全因本心明彻:世间万法,聚散有时。” “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永远死死攥在手心里。” “攥得越紧,越惧怕失去,待到缘分耗尽的那一刻,便痛得越发粉身碎骨。” “此即为爱别离苦,亦是爱染执着。” 玄奘双手合十。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观色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 “如是观受、想、行、识无常。如是观者,则为正观。正观者,则生厌离;厌离者,喜贪尽;喜贪尽者,说心解脱” “如观无常,苦、空、非我亦复如是。” “金角施主,你已经尽了全力,却更贪求更多。” “保住了母亲与姐姐的性命尤嫌不足,更奢求一家永不分离。” “执念太深,致使业力陡生,横生变数,如此你还无法醒悟吗?” 金角缓缓低下了头,看向了手中的银狐。 银狐的皮毛彻底黯淡下去,像一团揉皱的旧布。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不再起伏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嘴唇颤抖。 老狐狸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金角身侧,跪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 金角没动,也没避开。 正此时 下方的山道上,却飘来一道清越空灵的声音。 字字踩着道韵,清气破开满山焦土的浊气。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 “心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