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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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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第402章 大秦:殡天

嬴政失笑。 “朕还记得那晚,你第一次站在朕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要与我并肩,比天崩地坼更惊天动地。” “要让后世之人提起,只能感叹,唯有始皇遇此时苒,方见真正天翻地覆。” “此等君臣相得,当亘古未有,天地间,再无第二。” 嬴政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露出一个可以说温柔的笑。 “你做到了,时苒。” “陛下……”时苒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朕知你非此世人,天下人皆谓朕多疑,唯卿,朕信。” “故乡不可追,朕统八极,然终有疆,卿思故土,实无涯涘,此憾,虽帝王不能平。” “朕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不愿说,也不能说。” “朕不问。” “但你要记住,人心难测,尤胜魑魅魍魉,绝不可对此有半分轻忽。” “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的。” “男人的欲望和贪婪,是极容易被激发,也极容易被权势、美色、钱财、名望所喂养壮大。” “他们可以为了这些,抛却忠诚,背弃诺言,甚至弑君杀父。” “保护好你自己,莫要让朕……在九泉之下,仍不得安心。” 一直强忍的呜咽冲破了所有束缚,化作无法抑制的痛哭。 时苒拉着嬴政的袖子,眼泪汹涌而出。 嬴政看着她汹涌而落的眼泪,那泪水仿佛不是流在脸上,而是烫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生见惯生死,铁石心肠,此刻却被这无声的悲恸触动。 良久,他苍凉一笑。 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你要学会示弱。”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时时彰显。” “必要时,要学会隐藏锋芒,甚至示敌以弱,就如同,朕刚成为秦王那般。” “示弱并非永远,只是暂时蛰伏。” “一次反击,就要让其万劫不复,让所有旁观者胆寒,要让所有人明白,触碰你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自保之力,绝不可假手于人,行事前,定要给自己留退路。” “莫要让任何情愫,任何人,成为束缚你利用你的枷锁。” “你首先是时苒,然后,才是其他任何身份。” “保护好你自己,安然于世,开心遂意。” 时苒眼泪流的更凶了,仿佛要将一生的泪水都在这一刻流尽。 他真的教给了她很多,有指点,有引导,甚至很多时候处理政务,也会让她在一旁看,在一旁听。 每次自己提意见,他也会耐心听完,然后告诉她利弊。 如今临终前,还不忘再嘱咐。 他肯定猜到了什么,但最后,只是让她保护好自己。 嬴政有无奈,有释然,还有慰藉。 至少,他这一生,不全是背叛。 至少,还有她说到做到。 “朕的陵寝,你知道的,在骊山。” 时苒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望向他。 “朕在那里,给你留了位置。” “墓室也修好了,在朕得陵寝旁,不至于到了最后,你还是孤身一人。” “莫哭……”嬴政看着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模样,低低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这世间,能真正与朕并肩,唯你时苒一人。” “生前,你助朕开创这亘古未有之局,” “死后,朕亦不愿你独对那万古长夜。” “时苒啊……” “我这一生,得遇你,得以与你并肩,幸也。” “陛下!” 嬴政看向窗外,眼神很长,很远。 他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越过了覆盖白雪的长安城,落入了时光的逆流之中。 寝殿内温暖的炭火、身边压抑的哭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他不再是大秦的皇帝,不再是横扫六合的秦王,只是一个在生命终点,回溯源头的老人。 他看见了邯郸那个在异样目光与欺凌中,紧紧攥着小拳头眼神凶狠如幼狼的孤单男孩。 看见了母亲赵姬。 看见了父亲异人。 看见了成嬌。 他还看见了吕不韦,看见了王翦、蒙恬等老将们征战沙场的英姿;看见了六国君王在他面前或恐惧、或倔强、或臣服的模样…… 无数张面孔,忠诚的、背叛的、敬畏的、憎恨的,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构成了他这波澜壮阔、又孤独彻骨的一生。 最终,所有的影像都模糊了,沉淀下来的是那最初的在邯郸里无人问津的孩童。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片虚无的回忆,朝着那个被世界遗忘的幼小自己抬手。 “我是……政儿……” 这一声,褪去了所有的威严,所有的杀伐,所有的光环,只剩下一个生命最初也最本真的称谓。 带着寻求认同的迷茫,回归原点的释然。 时苒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痛彻心扉,却又涌起无边的温柔。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得如同最暖的春风,一遍遍回应着他。 “我在,政儿……” “政儿,不怕……” “政儿……” 她的呼唤,像是一道温柔的光,将他从漫长的回忆幻境中轻轻拉回。 嬴政收回了望向虚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时苒布满泪痕却写满心疼的脸上。 他那双看透了人心鬼蜮洞穿了历史烟云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光。 一滴浑浊的泪,终究是未能承载住那千钧的重量,从他深陷的眼角悄然滑落,迅速隐入鬓边如霜的白发之中,未曾留下痕迹,却仿佛洗去了些许征伐的尘埃。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时苒一眼。 那目光里,有终于被理解的慰藉,有卸下所有重担后的疲惫,或许,还有不舍与祝福。 他紧握着时苒的手,微微松动,最终完全失去了力道。 他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胸膛的起伏渐渐平息,仿佛一座支撑了天地太久的神山,终于温柔地融入了大地。 “陛下——!” 时苒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猛地扑倒在他已然失去温度的身躯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不再压抑,不再克制,任由那巨大的悲伤将自己彻底吞噬。 殿外,风雪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 皎洁的月光穿透了散去的乌云,清冷地洒落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宫殿飞檐上,将这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澄澈银白。 纯净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又仿佛一切都已永恒定格。 “陛下!” “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 窗棂外,肆虐了三天三夜的风雪,不知在何时已然停歇。 天地间一片纯白寂静,唯有东方天际的晨曦,正努力地撕开沉沉的夜幕。 一个时代,随着这位千古一帝的沉睡,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