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兔子会咬人:第9章 倪永孝09
1988年,一家人在中元节前天抵达香港。浓浓也就六年没回来,一回来就住在一幢坐山观海的大别墅里,房间就有数十个,还有花园大车库。她在想,能在香港住这么大房子的人,非富即贵,定然名声显赫。
浓浓双手叉腰在阳台上看了会风景,然后跑回房间。倪永孝还在床上躺着,长途飞机累的,两个女儿他抱了一路,从登机口到飞机上再到出海关。
她爬上去,坐在他背上,压得他哼哼了两声。
“老公。”
“嗯。”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
“你爸爸也姓倪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倪永孝原本趴得好好的,听到这话,脖子慢慢拧过来,眯着眼睛看她。浓浓凑过去让他看,小脸怼到他面前,黑亮的眸子清晰地倒映着他的面孔,眼尾长且翘,鼻梁小巧挺直,唇色粉嫩。
“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疑惑:“没有啊。”
倪永孝看了她两秒,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叹了口气:“我爸姓倪。”
“哦。你怎么突然问我怀孕,我变胖了吗?”
倪永孝深吸了一口气,屁股一扭就要把她挤下去,“下去。”
“我不要!”浓浓紧紧抱着他,倪永孝颠了几下也没把她给甩下去,干脆一个翻身,床垫猛地一弹,浓浓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他背上滚到了床垫上,然后他的身体压了上来,胸膛贴着她的胸口,腿压着她的腿,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身上。
“——你太重了!”浓浓被压得声音都变了调,两只手从抱着他变成推他,推了两下,根本推不动。他像一堵墙,或者说像一头装死的大象,全身的重量都卸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头发扎着她的下巴。
“你要压死我了!”她拍他的肚子,拍得啪啪响。
倪永孝一动不动,语气慢悠悠地:“你不会被压死的,你只会笨死的。”
“好,你聪明行了吧。”浓浓涨红了脸认输。
“还有呢?”
“你……你很帅。”
“还有呢?”
“你很色?”
倪永孝眼皮都懒得掀开,身子往下滑,转头。窗外凤凰木开了花,红艳艳的一层叠着一层,密密地挂满了枝头。那红是极热烈的那种,像是要把整个初夏的阳光都吞进去,再吐出来,便成了这般灼灼的颜色。细细看去,每一朵都有四五片花瓣,张张扬扬地伸着。
枝头微微颤动,是一只小鸟跳了上来。它并不急着站稳,倒是左一下右一下地挪着小爪,像是在试探这根枝条是否可靠。枝条颤了几颤,便稳住了。站定了,小鸟偏过头去,眼睛瞅着那红红的花。那神情是极专注的,仿佛在端详一件稀罕物事。偶尔用尖尖的喙去啄那花瓣,也不知是在觅食,还是单纯地淘气。
这一觉又睡到日头最高,浓浓扶着墙先跑出卧室。楼下热闹得很,倪永孝的哥哥姐姐还有弟弟,都带着家人回来团聚。
女人们在茶室里叠金元宝,孩子们在一楼客厅花园里来回跑。
浓浓盘腿坐在藤编垫子上,跟着婆婆二姐大嫂围了一圈。金纸堆在中间,每人旁边一个竹筐。
二姐最快,叠一个扔一个,嘴里还能跟大姐聊天。“上次说的那个印尼工人,后来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干了一个月就走了,说我们家人多,怕狗。”大嫂说着,手里的动作不停,金纸在她指尖翻了几翻,一个元宝就出来了。婆婆不怎么说话。她叠得最慢,但每个元宝都端端正正,棱角分明,像从模子里磕出来的。
浓浓刚上手的时候还有点生,叠了几个就顺了。她闷头叠了一阵,手边那沓金纸下去了一半。抬头想歇口气,正好看见保姆过来,把满满一筐元宝端走,换了个空筐放回来。
她瞟了一眼储物间,已经整整齐齐码了十几筐,金灿灿的,像小山坡。
这么多够了吧?十八代祖宗都花不完了。浓浓在心里嘀咕着。但她看到其他人的脸色,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多。
二姐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我们潮州人,烧给祖先的东西,多少都不嫌多。一年就一次,辛苦你了。”
“没事。”浓浓闷头继续折。
倪太太手一顿,看了眼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中元节烧纸,别人家烧三筐五筐,是敬祖是施孤。倪家烧纸,几百筐几千筐都不够,金元宝要烧给的不光列祖列宗。还有一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多少条人命都数不过来。
这一折就到了晚上,浓浓甩了甩发酸的手,捶着腰。早知道就留在卧室里陪倪永孝休息了,跑下来干什么。
潮州人的盂兰胜会在七月廿四举行,中元节这晚的烧纸只有婆婆在烧。
烧纸并不奇怪,但别墅门口空地上那些纸扎的豪车、洋楼、佣人排了一溜,金元宝一筐筐地码在旁边,像是搬空了几个纸扎店。浓浓感到很奇怪,太多了,怎么有人会烧这么多东西。
婆婆不让家里人出来,她和保姆保镖们在门口烧着。
看到保镖,浓浓也觉得奇怪,一个别墅十几个保镖,公公出行都有四个保镖跟着。
难不成倪家是香港首富?像李嘉诚那样?
书房里。
倪永孝陷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
倪坤坐在书桌后面抽着雪茄。
“你大哥学医,你二姐嫁人,你三弟游手好闲,阿孝,爸爸只能靠你帮忙了,以后家里的账你来管。”
“好啊。”
“正好我最近收了一个特别能干的年轻人,就那个罗继,你要是用不顺手,再换。”
罗继,一个留着卷长发的男人,皮肤黝黑,高大壮实。浓浓路过书房看到他的第一眼吓得一屁股栽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倪永孝从书房里跑出来,看到她摔在地上,“怎么了?”
一个和雷耀扬长得八九分像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浓浓紧紧搂着倪永孝的脖颈,往他怀里躲。倪永孝看了眼门口的罗继,罗继轻轻摇头,脸上写满疑惑。
倪永孝又问她,“怎么了?”
“他长得像鬼,吓我一跳。”
倪永孝:……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