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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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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第112章 暮色

孙云球恭敬道:“公子,既如此,云球便僭越,先简单说个章程。” “请赐教。” “请移步。” 两人到了一旁石桌坐下,孙云球语速平缓:“首要之事,眼下工坊之乱,根在无标准、无统筹。” “云球计划,首七日,不量产,专事奠基。随后先推进布面甲之事,其一,由我亲绘改良布面甲全套标准图样,明确各部件尺寸、用料、工艺。 二,清点所有物料,按两千七百套之数核清备料。三,改良工具,制作标准锻模、缝具,并依工序将三百人手重编为六组,组建陆公子所说流水化打造。将分别安排裁布、制甲片、编缀、包边、组装、质检。” 他继续道:“此后剩余时日,将全力量产改良后的布面甲。按组推进,我会全程巡检。” “甲胄完工后,余下时日再切换至鸟铳赶工,届时我再上报陆公子详细计划参本。” 陆安静静听完,当即点头赞同。 看来这孙云球,除了有技术,更难得有清晰的统筹头脑与务实精神,不是什么只知埋头工艺的匠人。 陆安抚掌道:“先生思虑周详,切中肯綮!便全依先生之计!自今日起,这重庆军工局上下三百人,皆听孙先生调遣。 一应物料、人手、后勤,先生可直接寻贺知府或向我禀明,我等必全力配合!” 孙云球急忙躬身说:“一定竭尽全力。” 陆安顿了顿,神色郑重:“先生大才,屈就于此,陆某感激不尽,我即刻修书文督师,为先生请一个工部侍郎。 此后此间军工,乃我赤武营脊梁,两千余将士之安危性命,重庆防务之巩固,皆系于先生之手了!” 孙云球心头一热,深深一揖:“云球定当竭尽驽钝,不负公子信重!” 压力如山,但陆安的信任与托付,却让孙云球心中那股因家道中落、生计维艰而久抑的“欲有所为”之火,熊熊燃起。 他知道,接下来两个月,怕是日夜不休的苦战。 但为了在这乱世中找到一方能用其所学的天地,为了让母亲能安稳度日,他需要努力去做。 江风更劲,暮色四合。 …… 江北,屯田区。 日头西斜,将江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也给新翻的泥土镀上层层金边。 庞可大直起酸痛的腰,抬手用汗湿的袖口抹了把脸。 汗水混着尘土,脊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风吹过,带来一阵湿凉的感觉。 累,是真累。 为了这十二亩地,他从天刚蒙蒙亮便出来了,这从早到晚,在地里弯腰、挥锄、撒种、覆土。 每块肌肉都极度酸痛,但当他低头,看着那一垄垄整齐的土埂下,已然冒出的嫩绿芽尖在晚风里微微颤动时,那股子从心底泛起的踏实与喜悦,又顷刻之间冲淡了所有疲惫。 “活了……都活了……”他喃喃着,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一株株胡豆苗。 十二月初种下去的豌豆、胡豆,如今已破土月余,茎叶虽还纤细,却绿意盎然,透着勃勃生机。 他盘算着,再过一个多月,这些豆子就能收第一茬,给了官府一半垫粮后,虽然剩得不多,但混着野菜,自己和妹妹、妹夫一家,还有妹妹肚子里那个小的,总能对付过去。 若能熬到七月主粮收获…… 他不敢想得太远,怕希望太大,失望时便会更痛。 但眼下这实实在在的绿苗,就是这乱世里最宝贵的指望。 田埂上,其他屯田的农人也陆续收工,扛着锄头、提着水罐,三三两两汇成人流,朝着江边那片临时搭建的屋棚区走去。 他们这些在江北认领农地的,为了省去每日往返重庆城内的脚程与时间,还有过江船费。 许多像庞可大这样的屯户,都在田间地头附近搭了个能睡觉的简易窝棚,只在旬休或需办事时才回城。 庞可大扛起锄头,汇入人流。脚步沉重,却带着劳作后的充实。 远处,照磨山的方向,隐隐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时而还有火铳爆豆声,如沉雷滚动。 他习惯性地扭头望去。 此刻夕阳正悬在山脊之上,将偌大的军营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也给那些飘扬的旗帜镀上耀眼的金边。 他隐约看见校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动,即便隔着这么远,还是感觉到一股子肃杀之气。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庞可大路过这里必定心惊胆战,加快脚步,生怕被那些兵爷揪住,勒索盘剥,甚至强拉壮丁。 可如今……他脚步仍未停,心中却少了那份惊惧。 这些驻扎在此的“赤武营”明兵,似乎真的和以前见过的官兵、流寇、清兵不太一样。 他们军纪森严,从不无故扰民,看那盔甲装备看起来也颇为精锐。或许正因为他们驻扎在此,虎视眈眈的清军才迟迟不敢来犯吧? 庞可大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有这些兵在,自己在城外种地,也多了一分底气。 正走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找过来,正是妹夫郑义。 “大舅哥!可算找着你了!”郑义一脸兴奋,额头上还带着汗,“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啥事?慌慌张张。”庞可大有些紧张。 郑义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官府!贺知府发了文书,陆公子下令,要组一支“预备役”! 只要是咱重庆府籍的青壮,都能去应选!选上了,只需集训七日,以后每月,府衙额外发一斗粮食!听说仅选一千五百人!我……我替我俩都报了名!” “预备役?一斗粮?”庞可大心脏猛地一跳。 每月白得一斗粮,是挺有诱惑力的。 如今虽然屯田有口粮,但谁不想多攒点?他妹妹怀孕了,日后吃粮的地方更多…… “会不会做了预备役……就得去打仗?”他迟疑着,问出最担心的事。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可那意味着刀头舔血,九死一生。 “我问清楚了!”郑义拍着胸脯。 “不打仗!打仗是照磨山那些赤武营精锐的事儿。预备役主要就是练练武库里那些三眼铳、长枪、刀盾,学学守城的法子路数。 最多就是人手紧时,帮着在城头站站岗、巡巡哨,而且我听说,一旦七日训练结束,便可自己去干自己的事情,后边若真要站岗,还有额外的粮食补助!” 庞可大有些心动,可还是犹豫:“我……我没摸过那些家伙什,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