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都市之大世界主宰:第42章:雷霆之怒
孟庆国签下合同的那天夜里,物流园的灯亮了一整晚。
不是庆祝,是盘点。涅槃集团的人进驻仓库,一箱一箱地清点物资,一车一车地安排发运。孟庆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直没有弹。他身后站着他的几个老兄弟,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烟雾和沉默。
“大哥,咱们就这么认了?”一个剃着光头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孟庆国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芒在夜空中晕开一片浑浊的红。
“不认,能怎样?”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抽了太多烟,“赵家倒了,赵国强进去了,连卫生厅那个宋建国都跑了。咱们几个,拿什么跟林阳斗?”
光头汉子握了握拳头,青筋暴起,最后还是松开了。他知道孟庆国说得对。他们不是林阳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大哥,我不是不甘心。我是怕。”光头汉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林阳那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让你签合同,明天就能让你滚蛋。咱们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孟庆国转过身,看着这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不安和恐惧。他想起林建国说过的话——“愿意留的,签合同,按规矩干。不愿意留的,发遣散费,走人。”话是好话,但谁知道是不是权宜之计?
“先干着。”孟庆国掐灭了烟头,把烟屁股碾进烟灰缸里,“干一天算一天。实在不行,咱们还有退路。”
“什么退路?”光头汉子抬起头。
孟庆国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名字是“金”,号码是外地的。这张名片是半个月前,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递给他的。那人说,如果你在省城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孟庆国当时没在意,现在却觉得那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阳并不知道孟庆国手里那张名片的存在。此刻他正坐在龙组省城分部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省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和蓝色的标记。红色的是涅槃集团的设施——仓库、物流园、生产基地。蓝色的是赵氏集团残余势力的据点——小作坊、黑仓库、地下钱庄。
铁山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
“赵氏集团虽然倒了,但根系还在。”铁山的语气很严肃,“赵无极在位时,扶持了一大批外围势力。这些人靠赵氏吃饭,赵氏没了,他们就像没娘的孩子,四处找食。现在,他们盯上了我们。”
“具体有哪些?”林阳问。
铁山点开地图上的一个蓝点:“城东的废旧金属回收站,老板叫孙德胜,以前是赵无极的废料供应商。赵氏倒台后,他接手了赵氏的一部分黑产,专门倒卖违禁品。最近,他开始囤积燃油,数量很大,远超正常需求。”
他又点开另一个蓝点:“城北的货运信息部,老板叫钱大勇,以前是赵氏的物流中介。赵氏没了,他转行做假证,专门给黑车套牌。最近,他接了十几个大单,都是给外地牌照的车做套牌手续。”
再点开一个:“城南的建材市场,老板叫周世荣,以前是赵氏的建材供应商。赵氏倒闭后,他转做走私,从境外偷运劣质建材进来,冒充国标产品卖给小工地。”
林阳看着那些蓝点,眉头微皱。这些人都不是大人物,但他们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灭不绝。你踩死一只,后面还有一窝。
“他们跟清洗派有联系吗?”林阳问。
“目前没发现直接联系。”铁山收起激光笔,“但他们囤积的物资,有一部分流向了境外。我们跟踪了几批货,最后都断了线索。”
林阳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苏婉清意识深处那丝不属于她的东西,想起那个监视她的精神系猎杀者,想起孟庆国突然签下合同的诡异态度。这些事看似无关,但说不定都是同一根藤上的瓜。
“继续查。”林阳站起来,“查他们的资金链,查他们的上线,查他们的货到底去了哪。”
铁山点了点头。
林阳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龙组分部的这栋楼是废弃的政府办公楼改建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着,静悄悄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钟摆。
手机震动了,是林建国打来的。
“阳阳,孟庆国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阳停下脚步:“什么状况?”
“他手下的光头,今天中午在物流园跟涅槃集团的人起了冲突,把人打了。对方伤得不重,但这事性质恶劣。”
“孟庆国人呢?”
“在办公室,没走。他说他不知情,是光头自己干的。但他愿意承担责任。”
林阳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光头动手打人,孟庆国不知情?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信。他想起昨天父亲跟他说的话——“人是讲道理的。”父亲对孟庆国讲道理,孟庆国回报他的,是拳头。打在涅槃集团员工身上,也打在父亲脸上。
“爸,你让孟庆国等着。我马上到。”
“阳阳,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林阳挂了电话。
车开出龙组分部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的、让人心烦的细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刮,刮不干净。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撑着伞,有人用报纸挡雨,有人干脆淋着跑。林阳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末日还有不到一百天,这些人还在为生活奔波,还在为柴米油盐发愁。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悬在头顶。
物流园的停车场很空,只有几辆涅槃集团的货车和孟庆国的那辆黑色SUV。林阳把车停好,冒雨走进仓库。仓库里灯光明亮,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几个工人正在装卸货,看到林阳,都停下手里的活,低下头,不敢看他。
孟庆国的办公室在仓库的二楼,铁皮搭的简易房,隔音很差。林阳还没上楼,就听到上面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不是我让他干的!”是孟庆国的声音,沙哑,带着愤怒。
“你说了不算!”是铁山的声音,冷硬,寸步不让。
林阳走上楼梯,推开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孟庆国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恼怒。铁山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像刀子。光头汉子蹲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地上,混着雨水和泥。
“林总。”铁山侧过身,让出位置。
林阳走到孟庆国面前,没有坐下。他低头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恐惧,看着他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孟庆国,我父亲昨天跟你谈的时候,说了什么?”
孟庆国抬起头,看着林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孟庆国知道,死水下面,是漩涡。
“他说……物流园还是我的。我继续当总监。我的人,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走。”
“他说到做到了吗?”
“做到了。”
“那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
孟庆国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光头,光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是我干的。”光头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后面传出来,“不是大哥让我干的。是我自己咽不下这口气。涅槃集团的人太嚣张了,在我们地盘上指手画脚,我……”
“你什么?”林阳转过身,看着光头。
光头抬起头,脸上满是雨水、汗水和血水。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倔强。
“我不服。”
林阳没有说话。他看着光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光头面前,蹲下来。
“你不服什么?”
“不服你们凭什么抢我们的地盘。不服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签合同。不服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
光头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心里憋了几个月的话全部倒出来。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我们在物流园干了十年。十年!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是我们扛出来的。你们来了,一张合同,就想让我们低头?凭什么?”
林阳听完了。他没有发怒,没有反驳,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雨还在下,远处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缓慢。物流园的围墙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在收被子。
“你说得对。”林阳转过身,“你们在这里干了十年,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是你们扛出来的。涅槃集团没有资格抢你们的地盘,也没有资格让你们低头。”
孟庆国愣住了,光头也愣住了。铁山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林阳走回来,站在光头面前,“涅槃集团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救人的。”
“救人?”光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末日要来了。你们囤积的那些燃油、建材、物资,在末日之后,都能救命。涅槃集团收购物流园,不是为了垄断,是为了把这些物资送到基地,送到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他看着光头,又看着孟庆国,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们不服,可以。你们想走,也可以。但你们囤积的物资,不能带走。那些东西,是命。”
办公室里安静了。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沙,像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孟庆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扛过无数的货,签过无数的合同,也握过无数的拳头。他想起林建国跟他说的话——“人是要讲道理的。”他以为林建国在骗他,在给他画饼。但现在他明白了,林建国不是在画饼,是在指路。
“林总。”孟庆国站起来,“光头打人的事,我来扛。”
“你怎么扛?”
“我让他走。我留下来,替他还债。”
光头猛地抬起头:“大哥!”
“闭嘴!”孟庆国吼了一声,眼眶红了,“你他妈给我闭嘴!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不能出事。”
林阳看着孟庆国,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愤怒、还在恐惧的男人,现在眼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担当。
“孟庆国,你留下来,能做什么?”
“干活。扛货。开车。什么都行。”
“你的人呢?”
“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走。我不拦。”
林阳点了点头:“好。光头的事,我不追究。但他的医药费,你来出。”
孟庆国愣住了:“您……您不报警?”
“报警了,他进去了,他老婆孩子谁养?他老母亲谁管?”林阳转身,走向门口,“我不是赵无极。我不靠打打杀杀吃饭。”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孟庆国,你记住,你今天欠我的,不是一条人命,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孟庆国站在窗前,看着林阳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光头的哭声从墙角传来,压抑的,沉闷的,像一个受伤的野兽。
“大哥,对不起……”
“别说了。”孟庆国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以后,好好干活。别再给我丢人了。”
雨越下越大。林阳开车回家的路上,雨刷开到最快档,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光头的话——“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觉得自己在抢他们的地盘,在逼他们低头。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也在被逼,被末日逼,被清洗派逼,被死神逼。
“老林。”他在脑海里说。
“嗯?”
“你说,我做的是对的吗?”
“没有对错。只有该做不该做。”
“我该做吗?”
“你做了,就不要问该不该。”
林阳睁开眼睛,雨小了一些。他发动车子,继续开。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张美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在翻看。看到林阳进来,她合上相册,站起来。
“阳阳,吃饭了吗?”
“吃了。”
“你爸还没回来。他在物流园,说要盯着货物发运。”
林阳点头:“妈,你早点睡。”
张美玲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抱着相册回房间了。
林阳走上二楼,经过丹丹的房间。门虚掩着,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柜上手机充电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他轻轻带上门,走进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
他点开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清洗派在省城的据点已经转移。新
林阳的瞳孔猛地收缩。城西废弃化工厂?那是他第一次遇到精神系猎杀者的地方。清洗派把据点转移回了那里?还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铁山的号码。
“铁山,查一下城西废弃化工厂。清洗派的据点可能在那里。”
“现在?”
“现在。”
林阳挂了电话,走到窗前。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银白色的,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星星,不是灯光,是比它们更远、更冷的光。那是陨石反射太阳光的光芒。
末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