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都市之大世界主宰:第41章:父亲的尊严
涅槃集团正式接管城西物流园的那天,林建国在仓库里摔了一跤。
不是他自己摔的,是被人推的。推他的人叫孟庆国,四十出头,膀大腰圆,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比他手指还粗。这人以前是赵氏集团的物流总监,赵家倒台后,他带着一帮老部下另立山头,在城西物流园盘踞了小半年。涅槃集团收购物流园时,林阳给了他两条路:一是带着人走,公司发遣散费;二是留下来,签合同,按规矩干活。孟庆国选了第二条,但从来没真心服过。
“林副总,你老了,腿脚不利索,就别来工地上转悠了。”孟庆国拍着裤腿上的灰,居高临下看着摔在地上的林建国,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比冬天的风还冷。
林建国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手掌磨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染红了灰扑扑的水泥地。他没吭声,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歪了的安全帽扶正。周围站着十几个孟庆国的人,有的手里夹着烟,有的抱着胳膊,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涅槃集团跟来的几个年轻员工想冲上去,被林建国一个眼神按住了。
“孟庆国,你推我只是为了出气,还是有别的目的?”林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人推倒在地的人。
孟庆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东西骨头这么硬。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嘴里喷出的烟味呛得林建国微微皱眉:“林副总,你儿子是林阳,我不敢动你。但你别逼我。我在这物流园干了十年,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认识我。你一个从码头搬货爬上来的老头,凭什么来管我?”
林建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这人是赵氏集团的旧部,赵无极倒了,赵天死了,他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在这物流园里苟延残喘。现在涅槃集团来了,要收走他最后的领地,他急了,也怕了。
“凭我是涅槃集团的副总裁。”林建国说,“凭这些工人要吃饭,凭这些货物要运到基地,凭末日要来了,我们没时间跟你耗。”
“末日?”孟庆国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仓库里回荡,震得头顶的铁皮屋顶嗡嗡响,“你也信那个?你儿子编出来骗人的!他就是想吞掉赵家的产业,想垄断物流,想当皇帝!”
林建国没有反驳。跟一个不信末日的人解释末日,就像跟一个瞎子描述彩虹,浪费口舌。
“我给你一天时间。”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孟庆国面前,“明天这个时候,要么签合同,要么走人。没有第三条路。”
孟庆国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撕成两半,碎纸片飘落在地上,像一场小雪。
“林副总,我也给你一天时间。”孟庆国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这个时候,要么你收回收购物流园的决定,要么你儿子来给你收尸。”
他走了,他的人也跟着走了。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装卸货物的叉车声和远处传来的汽笛声。林建国蹲下身,捡起那些碎纸片,一片一片地拼,拼了半天,拼不回去了。
“林总,报警吧。”年轻员工小张走过来,声音还在发抖。
“不用。”林建国把碎纸片揣进口袋,“报警解决不了问题。孟庆国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一帮人。报警抓了他,他的人和赵氏集团的旧部会闹得更凶。”
“那怎么办?”
林建国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想起当年在林氏大厦,赵无极也是这样,一步一步逼他,一步一步蚕食他的产业。那时候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退到了码头上的货堆里。现在,他不能再退了。
傍晚,林阳接到了仓库小张的电话。他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没有摔手机。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
丹丹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听到林阳接电话的语气不对,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没问,又缩回去了。她跟了他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林阳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暗影司刚刚传过来的调查报告——孟庆国的过去、现在、以及他和那些赵氏集团旧部的关系网,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孟庆国近期与境外清洗派有接触,但未发现直接隶属关系。”
林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清洗派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他们不亲自出手,而是通过孟庆国这样的人,从内部瓦解涅槃集团的根基。今天是物流园,明天可能就是仓库,后天可能就是基地。他不能给清洗派任何可乘之机,但他也不能像对付刘铁柱那样对付孟庆国——孟庆国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张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林。”他在脑海里说。
“嗯?”老林的声音带着困意。
“我爸被人打了。”
老林瞬间清醒了:“谁?”
“孟庆国,赵氏集团的旧部。他想守住物流园,不想让涅槃集团接手。”
“你打算怎么办?”
林阳沉默了几秒:“我要让他知道,动了林家的人,不是道个歉就能完事的。”
“你想怎么动他?”
“不抓他,不打他,不报警。让他自己崩溃。”
老林笑了:“又是这招。”
“这招管用。”
林阳拿起手机,拨通了铁山的号码。
“铁山,孟庆国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暗影司的人已经在物流园盯着了。”
“从明天起,所有跟孟庆国合作的客户,一家一家地谈。告诉他们,物流园已经归涅槃集团了,合同要重签。愿意签的,运费打九折。不愿意签的,物流园不再提供服务。”
“他要是闹呢?”
“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闹大了,警察自然会上门。”
铁山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是用商业手段逼他退。比他狠。”
“我不想狠。”林阳说,“是他在逼我。”
第二天清晨,林建国照常去了物流园。孟庆国不在,他的几个手下在仓库门口抽烟,看到林建国,眼神躲闪,没敢拦。林建国走进仓库,看到货物已经搬空了,货架上落了一层灰。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灰尘很厚,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林总。”小张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孟庆国的客户,有一半已经同意跟我们签新合同了。”
“一半?”
“对。还有一半在观望,看孟庆国的反应。”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像消失了一样。”
林建国的心一沉。消失?孟庆国不是会消失的人,他是会咬人的狗。他消失了,说明他在策划什么,在等什么。
“让你的人都撤回去。”林建国说,“今天不干活了。”
小张愣住了:“为什么?”
“孟庆国要动手了。”
中午,林阳接到了林建国的电话。
“爸,怎么了?”
“孟庆国不见了。我怀疑他要动手。”
林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
“爸,你现在在哪?”
“物流园。”
“离开那儿。马上。”
“可是货物——”
“货物不要了。你的命比货值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建国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当年在林氏大厦,他也是这样跟儿子说的——“爸没事,你放心。”然后他就没了公司,没了房子,没了家。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好。”林建国说,“我走。”
他走出仓库,朝停车场走去。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正要上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车门。
“林副总,这么着急走啊?”
林建国转过身,看到孟庆国站在他身后,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铁管、木棒、扳手。孟庆国手里什么都没有,两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昨天更冷。
“孟庆国,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谈谈。”孟庆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风中很快消散,“我的人说,你去找了我的客户,让他们跟你签合同。”
“物流园是涅槃集团的,我找他们签合同,合理合法。”
“合理合法?”孟庆国笑了,“你儿子用钱砸死了赵家,用权压倒了卫生厅,现在跟我讲合理合法?”
林建国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嫉妒,有恐惧。孟庆国不是赵国强,他没有后台,没有靠山,他只有一帮跟着他吃饭的兄弟。他怕了,怕自己像赵国强一样被连根拔起,怕自己一无所有,怕自己老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孟庆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建国的声音很平静,“让你的人散了,你跟我去涅槃集团,签合同,按规矩干活。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孟庆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一笔勾销?林副总,你儿子吞了赵家的产业,断了我的财路,你跟我说一笔勾销?”
他走近一步,烟头几乎戳到林建国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像一条蛇在吐信子:“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林建国面前,“这是物流园的转让协议。你在上面签字,把物流园还给我,我就放你走。”
林建国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撕了。碎纸片在风中飞舞,像一场雪。
孟庆国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找死!”
他抬手,一拳砸向林建国的脸。林建国没有躲。拳头砸在他的嘴角,鲜血从破裂的伤口渗出来,顺着他花白的胡茬往下淌。他晃了一下,没有倒下。
“打得好。”林建国说,“再来。”
孟庆国愣住了。他打了二十年的架,从来没见过被打的人说“再来”。他退后一步,手在发抖。
“你……你不怕死?”
“怕。”林建国擦掉嘴角的血,“但我更怕我儿子看到我趴下的样子。”
他年轻时在商场上也是这样,对手越强,他越不退。退了,就是认输。认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输过一次,输得倾家荡产。这次,他不能再输。
“老东西,你真是活腻了。”孟庆国举起拳头,正要再打,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铁山站在那里,穿着黑色夹克,面无表情,眼睛却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孟庆国脸上。他身后站着十个人,都是暗影司的,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像一堵墙,把孟庆国的人隔在外面。
“你是……”孟庆国的手腕被铁山握着,像被一把铁钳夹住,动不了。
“暗影司,铁山。”铁山松开手,“林总让我们来,是保护林副总的,不是来打架的。但如果你想打,我们奉陪。”
孟庆国看着铁山,看着他那身黑色夹克,看着他身后那十个人,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暗影司。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省城地下势力最隐秘的组织,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大是谁,只知道他们只听一个人的命令——林阳。
“走。”孟庆国转身,带着人走了。
铁山看着林建国,看到他嘴角的伤,皱了皱眉:“林副总,您不该一个人来。”
“我知道。”林建国笑了,“但我不能总是靠儿子。”
傍晚,林阳回到家。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美玲正在给他擦药。嘴角破了皮,肿了,青了一小块,不严重。
“爸。”林阳走过去,蹲在父亲面前。
“没事。”林建国笑了,“蹭了一下。”
林阳看着父亲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愧疚,还有一丝倔强。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受了伤,不吭声,自己扛。
“爸,孟庆国的事,我来处理。”
“不用。”林建国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跟他谈。人是讲道理的。”
林阳沉默了。他想说“有些人不是讲道理的”,但他没有说。父亲不是不懂,是不想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道理。
“好。”林阳站起来,“你跟他谈。但要带上铁山。”
林建国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深夜,林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是孟庆国的调查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都是利益纠葛,都是陈年旧账。他不想看这些,但他必须看。因为每翻一页,他就多一个把柄,多一个让孟庆国低头的筹码。
“老林。”他在脑海里说。
“嗯?”
“你说,我爸能解决孟庆国吗?”
“能。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
“所以你要帮他。”
林阳笑了:“我一直在帮他。”
“你帮他的方式不对。”老林说,“你总是替他挡在前面。他需要的不是挡箭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林阳沉默了。老林说得对,他一直在替父亲挡,以为这就是保护。但他忘了,父亲也是男人,也需要尊严,也需要证明自己还有用。
第二天,林建国约了孟庆国在物流园的办公室见面。没有铁山,没有暗影司,只有他一个人。孟庆国来了,也一个人。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桌上落了一层灰。
“林副总,你胆子不小。”孟庆国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不是胆大。”林建国说,“是没必要带人。你不是来打架的,你是来谈的。”
孟庆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昨天你打了我一拳,你没有再打第二拳。你不是不想,是不敢。你怕林阳,怕暗影司,怕失去你最后这点家底。”
孟庆国的笑容僵住了。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指节发白。
“林副总,你赢了。我认输。”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但你告诉我,我这些兄弟怎么办?他们跟我干了十几年,没学历,没技术,就会扛包。离开物流园,他们能去哪?”
林建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不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带着一帮老部下,从林氏大厦走出来,无处可去。
“物流园还是你的。”林建国说。
孟庆国愣住了:“你说什么?”
“物流园还是你的。涅槃集团收购后,你继续当你的总监。你的人,愿意留的,签合同,按规矩干。不愿意留的,发遣散费,走人。”
孟庆国的手在发抖:“你……你不骗我?”
“不骗你。”林建国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孟庆国看着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痕迹。他握住那只手,很紧,很用力。
“合作愉快。”
深夜,林阳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轻松。
“阳阳,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我跟他说了,物流园还是他的。他继续当总监,他的人留下来。”
林阳笑了:“爸,你比我狠。”
“不是狠。”林建国也笑了,“是怕。他也怕,我也怕。两个怕的人,反而能谈拢。”
挂断电话后,林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人群熙攘。父亲用他的方式,解决了一个他以为只能用强硬手段解决的问题。他赢了,赢得比他还漂亮。
“老林。”
“嗯?”
“你说得对。他不需要我挡在前面。”
“他需要你站在他身边。”
窗外,月光如水。而在物流园的办公室里,孟庆国一个人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输了,输得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