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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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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第146章 这么巧?

离开那天,天下起了小雨。 湘西的雨说来就来,不像羊城那边还得酝酿半天。 细细密密的,像一层雾,把整个村子都罩在里头。 远处的山看不真切了,近处的树也模模糊糊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水洗过一遍,颜色淡了几分。 沈青梧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这扇门她推过无数次,小时候推开门跑出去疯玩,长大了推开门上山采药,去年推开门离开这里去羊城。 每一次推开,奶奶都在里头。 这一次推开门,里头没人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桂花婶非要送她到村口,一路念叨个不停。 “路上小心啊”“到了写信”“下次回来提前说,让人去接”。 沈青梧一一应着,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下脚步。 “桂花婶,您回吧,雨大了。” 桂花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往她手里塞。那包东西还带着温度,热乎乎的。 “路上吃的,别饿着。” 沈青梧低头一看,是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糍粑,还热乎着,刚出锅不久。她点点头,把东西收进包里。 “那我走了。” “哎,路上小心,到了记得写信。” 沈青梧转身,往大路上走。 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桂花婶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冲她挥手。 雨雾里,那个身影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远,最后成了一个点,融在雨里。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到县城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地上还是湿的,坑坑洼洼的地方积着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沈青梧去车站买了票,下午三点的火车,还有两个多钟头。 她在车站外头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糍粑,慢慢吃。 周围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拖儿带女的,乱糟糟一片。 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有孩子在哭,有女人在骂男人不中用。 脚踩在湿地上,吧唧吧唧响。 她蹲在那儿,一口一口咬着糍粑,看着那些脚走来走去。 忽然,一双大脚在她面前停下来。 解放鞋,洗得发白的军裤,裤脚上还沾着几点泥。 沈青梧抬起头,愣住了。 顾延铮站在她面前,背着个旧挎包,低头看着她。 脸上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对视了两秒。 “你怎么在这儿?”沈青梧先开口,嘴里还含着糍粑。 顾延铮往车站方向看了一眼:“回羊城。” 沈青梧愣了一下:“这么巧?” 顾延铮没回答这个,在她旁边蹲下来。 沈青梧手里的糍粑还举着,不知道该继续吃还是该收起来。 想了想,还是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忽然把糍粑往他那边递了递。 “你吃不?” 顾延铮看了一眼糍粑,又看了她一眼。 “吃。” 他伸手接过来。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人一个糍粑,慢慢吃。 谁也没说话。 周围还是那么吵,他们这一小块地方,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顾延铮问:“你几点车?” “三点。” 顾延铮点点头:“我也是。” 沈青梧嚼着糍粑,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人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都蹲在地上,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她把最后一口糍粑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那还早。” “嗯。” 两人继续蹲着,看着那些脚走来走去。 火车晚点了,快四点才来。 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跟下饺子似的。 火车还没停稳,人群就开始往前涌,扛着行李的、抱着孩子的、提着篮子的,全都挤成一团。 沈青梧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脚都快离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延铮就在她后头,不远不近地跟着。 人群挤来挤去,他始终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她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也没问。 上了车,硬座车厢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汗味、烟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煮鸡蛋味儿。 沈青梧拿着票,侧着身子往里挤,一路说着“借过借过”。 找到座位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靠窗的,她的。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靠着椅背打瞌睡。 旁边是个抱孩子的妇女,孩子睡着了,她一动不敢动,脸上带着疲色。 沈青梧把包放好,在窗边坐下来。 刚坐稳,就看见顾延铮从过道那头挤过来。 他走得比刚才快,侧着身子,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几下就挤到她旁边。 停下来,看了一眼座位号,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 沈青梧愣了一下。 “你坐这儿?” 顾延铮点点头:“嗯。” 沈青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巧?两张票正好挨着? 火车开动。 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然后是县城那些低矮的房子,灰扑扑的,一排一排往后倒。 然后是田野,绿一块黄一块的,有人在田里弯腰干活。 然后是山。 湘西的山一座连着一座,火车从山脚下穿过,刚钻进一个山洞,出来又是另一座山。 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光影在脸上晃来晃去。 沈青梧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奶奶。 以前她问过奶奶,山外面是什么? 奶奶说,山外面还是山。 她不信,跑到山顶上去看,看到的还是山。 后面出来了,她才知道,山外面不只是山,还有铁路,有城市,有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坐在火车上,看着那些山往后退,一座一座,越来越远,忽然有点想回去。 “吃不?” 旁边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沈青梧转过头,看见顾延铮手里举着个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不吃了,”她摇摇头,“我不饿。” 说完,她看见他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那手上全是包,红红的,肿起来一块一块的,手背上有,手腕上也有,有几个还连成一片。 蚊子咬的。 沈青梧盯着那手看了两秒。 这人……才去了几天,被蚊子咬成这样? 她想起昨晚她自己睡得挺好,没觉得有蚊子啊? 可能是院里种着草药,蚊子也不过来了。 这人还不错。 沈青梧低下头,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 “我自己做的,止痒的。”她把铁盒递过去,“你要不要用?” 顾延铮看了一眼那个小铁盒,又看了她一眼。 “谢谢。” 他接过去,打开盖子,一股清凉的味道飘出来。 不是那种刺鼻的药味,是淡淡的草木清香,有点像薄荷,又有点别的什么。 他挖了一点,抹在手背上。 药膏凉凉的,抹上去那股痒劲儿就压下去了。 他又挖了一点,抹在手腕上。 沈青梧看着他抹药,问:“你没关窗户睡觉?” 顾延铮手上顿了顿,没说话。 沈青梧嘴角动了动,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这人可真没意思,跟他聊天,就跟往井里扔石头似的,扔下去,没个声儿。 窗外的山还在往后退,一座接一座。刚过一个山洞,又进一个山洞,光影在她脸上晃来晃去。 “药挺好用的。”旁边忽然说。 沈青梧愣了一下,转过头。 顾延铮已经把药膏抹完了,小铁盒握在手里,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 “好用就行。”她把小铁盒接过来,放回包里。 顾延铮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青梧也靠在窗边,继续看窗外。 山还在往后退,要不了多久,天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