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爱情故事:第191章 在那温暖的房间
秋叶雨没有回答,切了一首歌曲。
《ありがとう》
不是KOKIA的《ありがとう》,是大桥卓弥二零零八年发行的个人单曲《ありがとう》「两首都是神」。
“秋叶,我母亲很早就死了,虽然我很想念她,但这个时候听这个是不是不太应景?”
秋叶雨没有理织田刚雄。
前奏结束,秋叶雨轻轻唱起来。
只有伴奏,秋叶雨口中的唱词,织田刚雄从未听到过。
何度も想う、心から愛する人よ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对,你没有看错,这是原曲,筷子兄弟是重新作词翻唱的。」
どうすれば想いは届くのだろう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受け入れてくれるのだろうか
她会接受我吗?
きっとこの想い、伝えられぬまま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さすらい続けるこの身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何を望めようか
怎么能有牵挂。
织田刚雄听着听着就沉默了,当年傻逼透顶的以为来到这里就可以挣大钱,就可以意气风发的娶真由美,抱的就是这种心态。
夢はいつも遠く霞む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諦めるべきなのだろうか
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は咲き、また儚く散り
花开花落又是一季,
春よ、いずこに在るのか
春天啊你在哪里。
一年过去,自己仍旧几乎身无分文,踏入这间歌舞伎町。
织田刚雄不再抽烟,他拿起一瓶酒,猩红的酒液倒入被灯光照射的几乎炫目的水晶玻璃杯,泛起名为往事的味道。
最终,苦涩与甘甜都一饮而尽。
青春は流れゆく河のよう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去り行き、戻らぬまま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熱さを失った僕が、ただ残るだけ
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舞い落ちる花びらよ
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
美しい瞬間に散りゆく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この世界に生きたこと、誰が覚えてくれよう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他来过。
三个月,织田刚雄清楚自己卑劣的内心曾经想过什么。
如果那次没有「冲冠一怒」,如果「堂堂正正」的拿着钱走,再「意气风发」的娶了真由美,现在自己是不是会更幸福。
不必掺和黑道,不必对那些女人卖笑。
“***,喝到假酒了?怎么这么想吐?”
所以卑劣的织田只是偶尔出现,所以真正的织田一定会回去。
所以卑劣的织田后悔一生的事情没有发生。
尽管真正的织田有时候也会想要吐槽:“真由美你再等我三个月多好。”
这就是狗屁命运捉弄人的地方。
不过自己过的也不算太差,这里人人都尊敬自己,他这些年也在一直坚守店长的「责任」以及男人的「义气」。
幾年月が過ぎ、出会いと別れ
转眼过去多年时间多少离合悲欢,
遠くを志した少年は、雁を羨んだ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雁。
それぞれの道へ、影は遠ざかる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匆匆渐行渐远,
未来は何処に、誰が答えをくれる
未来在哪里平凡啊谁给我答案。
共にいた人よ、今は何処に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你们如今在何方,
愛した人よ、今はどんな貌
我曾经爱过的人啊现在是什么模样。
……
一口又一口,织田觉得自己的酒量越来越差了。
直到这首歌结束。
秋叶雨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玻璃桌面,示意店长给自己也来一杯。
“你还没二十岁,不能饮酒。”
秋叶雨悲伤的气息一滞。
店长有时候还真的是傻逼透顶。
他又拿了一支烟,自己噙了一支没有抽,给店长点上一根。
“店长觉得,真由美女士和诗织,喜欢的是当年那个冲回去的织田刚雄,还是那个不入流的,欺软怕硬的混混?
是现在可靠的老男孩儿,还是当时那个误入歧途的穷小子?
你有时候会觉得和真由美女士错过了最好的年华。
可是有句话叫「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现在何尝不可呢?
诶……忘了您不爱读书,大概是「男人四十一枝花」的意思。”
织田刚雄一怔,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她们愿意接纳你是黑道,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你怕的不是她们不接受,是你自己还没放过当年那个逃跑的人。”
秋叶雨抬眼,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那排带着烟烫痕迹的旧书上。
“黄泉国能留到今天,不是因为你成了店长、成了别人怕的人,是因为你回头了。
回头的混混,就不再是混混了。
配不配得上安稳,不是过去说了算,是你现在怎么活。
对歌舞伎町的前辈们你都能做到保护好她们的承诺,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呢?
还是说你怕被拒绝?
懦弱的店长可不是我认识的织田刚雄!”
织田刚雄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烟。
烟圈缓缓散开,像终于松垮下来的紧绷神经。
“……我知道了。”
他把烟摁灭在精致的烟灰缸里,指尖不再发抖。
“秋叶,谢了。”
秋叶雨只是淡淡一笑。
“前辈们的未来我会扛。
店长的未来,就自己抓紧吧。”
织田刚雄苦恼的揪揪头发。
“可诗织还很小,跟她说歌舞伎町、黑道这些东西……”
秋叶雨早有预料。
他拿出通讯器点击屏幕,一份完整的录音文件。
“需要由我代发给真由美女士吗?店长。”
“秋叶,和我聊天也要开着录音吗?”
秋叶雨神色如常。
“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怕忘记某些珍贵的时刻。
那个信誓旦旦让我参加婚礼的织田店长去哪了儿?
不要只是嘴上说说啊,明年雪落之前,明年雪落之前无论如何也该举办婚礼了。”
“一定!”
“就算哭着、求着也要做到,为了真爱偶尔摒弃一下男人的尊严也没什么。”
“一定。”
再晚的话,店长你就要带花给我了。
回到房间,在那个快要朽坏的木门上,秋叶雨看清了那些斑驳的痕迹。
被划掉的「织田的房间」。
「织田,你觉得姐姐们的钱脏吗?」
「织田,不要抽烟。」
「织田,多读书。」
……
「织田,带着这些钱去找你的女孩儿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们里有爱织田店长的吧,有的,一定有的。
只是淹没在多少关怀与欲言又止里呢?
「总有红颜爱傻逼,总有傻逼不珍惜。」
她们那时凝望着织田,和现在的织田凝望着真由美有何不同呢?
命运就是如此,它从不公平,它只过分的偏爱一部分人,过分的伤害另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