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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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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大熊猫,损啊,人类夺笋啊:第110章 望山

夜色下的丘陵地带,地势越发崎岖。 潘芮走在后面,看着前方弟弟那道宽厚得像是一堵黑白小山的背影。 彻底远离了平原上那些刺眼的光亮和人味儿后,潘茁显然觉得舒坦多了,不过这回他没再像以前那样瞎跑撒欢,步子迈得极稳。 遇到拦路的茂密野草和普通灌丛,他仗着皮糙肉厚,看都不看就直接挤过去,可要是遇到长满锋利倒刺的荆棘藤,他就嫌弃地停下脚步。 因为懒得绕路,干脆人立而起,抬起熊掌,一巴掌拍断旁边挡道的枯松,“咔嚓”一声,硬生生借着倒下的枯木压平了刺藤,铺出了一条路来。 第三天的下半夜,姐弟俩循着一条隐秘的山涧溪流寻找歇脚点时,潘芮借着月光,瞧见了前方一片荒草地里有几道古怪的黑影。 她压低身躯,带着潘茁无声无息地潜入那片齐腰深的荒草谷地,随即便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竟然错落着两排巨大的石头雕像。 有的像两条腿站立的人,有的则是蹲伏着的粗犷野兽。 在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下,这些石头上的五官和纹路早已经被彻底磨平,厚厚的暗绿色青苔裹满了石身,让它们几乎要和这片山野彻底融为一体。 旁边的泥土里,还半掩埋着几块厚重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奇怪划痕。 潘芮安静地走过去,将鼻尖凑近一尊高大的石头人像,嗅了嗅上面的青苔。 很湿,很凉,带着一股久远的气味。 她看不懂石板上的划痕,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把石碑立在这深山老林里,她只是伸出肉垫,轻轻碰了碰冰冷的石身。 这些死物在这里躺了太久,久到上面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祈盼气息,都快要被漫长的时间彻底洗刷干净了。 一旁的潘茁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耸动着黑乎乎的湿鼻子,在石像底座的缝隙里用力嗅了嗅。 结果,这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陈年腐叶和灰尘粉末被他吸进鼻腔,“阿嚏——”一声,他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大喷嚏,大脑袋猛地晃了晃,连带着两只圆耳朵都跟着抖了三抖。 这破石头一点都不好玩,甚至还有点呛熊。 他极其嫌弃地喷了喷响鼻,压低身子,绕过一尊倒塌的石像走到姐姐身边,脑袋用力顶了顶潘芮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沉沉的哼唧声,催促她该找地方开饭了。 潘芮被他闹得无奈失笑,带着他顺着山涧溪流往下走,没走多远,就撞见了一片长在背阴坡里的野竹林。 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阵后,姐弟俩顺着山势继续往上攀爬了一段距离,破晓时分,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半山腰,撞见了一片彻底废弃的石头村落。 绝大多数房屋都已经坍塌,只剩半截断壁残垣立在风中。院子里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半埋在土里的石磨上爬满了藤蔓。 这里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晨风穿过破败石墙时发出的空洞呜咽。 潘芮站在村落废墟的边缘,静静地看着,脑海里恍惚闪过了前几天夜里戏台下的喧嚣,还有那片发光皮囊里被强行催生出的满园生机。 戏台终会拆,皮囊里的果子也会被摘走。 就像眼前这片废墟,不管那些人曾经多拼命地拢住热气腾腾的烟火,到头来,这片地界还是交还给了漫山遍野的荒草与冷石头。 就在潘芮对着废墟静默注视时,潘茁却在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石头屋子里忙活了起来。 他对这破地方有多古老毫无兴趣,只觉得这里适合过夜,熟练地挥动爪子,将屋子里干燥的茅草和角落里的枯树叶全数拢到一起,笨拙却格外认真地堆成了一个软乎乎的垫子。 铺完后,他自己先爬上去转了两圈试了试,结果大屁股刚坐下,就觉得不对劲。 他烦躁地撅起屁股,扒拉开表层的茅草,从底下抠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头,一爪子拍飞到墙角。 确认底下再也没有硌熊的东西后,他才重新把草垫子拍松软,颠颠地跑到屋口,冲着外面的姐姐发出两声轻快的“嗯嗯”声。 前两日歇脚时,姐姐总是靠着冰冷的岩石闭目养神,得有个软乎的地方好好休息。 潘芮收回目光,走进石屋,看着地上那个粗糙却用心的草窝,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求表扬的憨直弟弟,眼底的静默瞬间被一层暖意驱散。 外面的石头再古老冰冷,也不如身边这大块头的体温来得真实。 …… 为了避开人类的视野,姐弟俩在石屋里睡到了黄昏,直到夜幕彻底降临,他们才再次动身。 顺着地势一路向上,一口气攀登到了这片丘陵的最高处。 黎明前夕,气温降到了最低。一阵凛冽的晨风骤起,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开了晨间山雾。 就在雾气散开的那一瞬间,那座山,毫无征兆地砸进了潘芮的视线。 那不再是前几日在平原上远眺时模糊的遥远剪影,而是近在几十里外、仿佛触手可及的庞然大物。 它太高了,极顶彻底隐没在翻滚的云层中,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它也太重了,像一头蛰伏在天地间的漆黑巨兽,不讲道理地截断了整个东方的天际线。 连吹过来的高山冷风里,都带着它身上散发出的、古老而磅礴的草木威压。 潘芮丹田内,那缕从古桑林里带来的木行之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颤。 它的源头,正是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影极顶。 潘芮站在崖边,一动不动。 眼前这纯粹的天地巨物太大,大到让生灵忘了一切繁杂的念头。 连身旁的潘茁停下了所有动作,连嘴里正嚼着的一截竹子都“啪嗒”一声掉在了碎石上,下意识贴近了姐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 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微弱的亮光,晨光正试图从那座巨山的背后透出来,给它黑色的边缘勾勒出一道庄严的金线。 风穿过山脊的松林,发出犹如海啸般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