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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斩尽入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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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斩尽入京华:第45章 此案,桃娘子必败!

“白讼师,枉我一直以你为楷模,你......你真的!” 沈书舟站在公堂之外,手指着白怀简,浑身发抖。 “你明知赵员外是什么人,你明知燕娘子受了多少苦,你却还要替那恶人说话!讼师不是该为弱者鸣冤吗?” “白讼师,你良心被狗吃了!” 钟叔大吼一声,要往公堂上冲,被岩十三一把拽住。 “钟叔,别冲动。” 白怀简站在台阶上,似对外面的骂声置若罔闻,他将手里的折扇合拢,向知府一拜。 “按律,燕娘子乃赵员外外妾,桃娘子告其殴伤良民,法当以畜产论,此无可争。” “内宅家私纠纷,外人无权越俎代庖!又,桃娘子怂恿妾室私逃,王媒婆并众证俱在,亦无可辩。” “自此,此案,桃娘子必败!” 此言一出,公堂外更是炸开了锅。 “放屁!” “黑心的讼师!” 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叫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几个年轻后生撸起袖子要往里闯,被衙役拦住。 “巡抚史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利的吆喝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所有人都是一愣。 巡抚史?雁北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三年也未必能见到一位巡抚史自京都而来。 刚过立春时,府衙倒是贴过告示,说圣上登基,特遣巡抚史代天子巡狩四方。 百姓们看过也就忘了,这种朝廷大事,与他们有什么干系? 谁也没想到,这……就这么来了? 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一顶蓝色大轿稳稳落下,下来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年轻官员。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公堂,身后跟着四个佩刀护卫,气势逼人。 知府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迎上去:“下官雁北郡知府参见巡抚史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巡抚史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公堂内外黑压压的人群,眉头微皱,最后目光落在姜宜年身上。 “你,就是那个击登闻鼓的桃娘子?” 姜宜年不卑不亢回道:“民妇正是。” 巡抚史坐上知府台,抓起桌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肃静。” “本官代天巡狩,体察民情,今日听闻此处有案、民怨沸腾,特来主理此局。” 叫骂声渐渐稀了,推搡停了下来。有人张着嘴还想要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巡抚史目光如电,威严地扫视堂下,沉声开口:“本官方才在听得清楚。白讼师字字珠玑,今日断案,按律,桃娘子拐带之罪确凿,赵员外虐打妾室,妾乃贱籍,伤之如伤畜,律不治罪。当即宣判.....” 姜宜年想要开口打断,白怀简,反手展开扇面,水墨桃花在日光下清晰可见。 “巡抚史,白某有未尽之言。” “白讼师,请!” 巡抚史表情一变。他应白怀简相邀来此,信内只提及按律所判。 怎么他要判了,他又有话要说。 一旁的知府,猛猛擦汗,幸好,幸好,还没判下去。 几月前,他打听到消息,巡抚史此行会从地方官员中挑选几人入京就职。 知府在这个位子上已熬了整整十载,论资历、论品级,整个雁北还有谁比他更够格? 他本以为,升迁的机会终于来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了眼下这桩案子! 前有京城的贵人要拿桃娘子,后有巡抚史亲临坐堂按律而断。 他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难的人吗? “既然桃娘子必败....白某斗胆且问大人!” 白怀简向上一拜。“这外头这些人,可是在骂白某?” 巡抚史眉头一皱,没有立刻答话。 知府却按捺不住,抢白道:“不是在骂你,难道骂我,还是骂巡抚使?白怀简,你说话当心点!” 白怀简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白某觉得,他们在骂这世道无情,骂这公堂不公!” 知府脸色煞白,腿都软了。 这情况都在这么煎熬了,这白怀简不仅不帮忙还要挑事? 方才那句话,话往小了说是妄议公堂,往大了说简是质疑朝廷。 知府偷眼去看巡抚史,发现巡抚史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不禁好奇,难道这白怀简却有后招? 白怀简站在公堂中央,折扇轻摇,神情如常地说道:“大人,白某自然知道我朝治律严明,不可以民意,民情断案。” “故此,我亦深知,桃娘子必败。” “只是这满堂的民怨,是因为他们想知道,一个被丈夫囚禁八年、打得遍体鳞伤的女人,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公堂上,求一个公道!” “如果,连律法都不能替一个受虐八年的弱女子做主——” “这律法,是不是不对?” “如果,连这悬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公堂,都不能还一个被囚禁的妾室公道——” “这公堂,是不是不对?” “如果,巡抚大人您今日坐在这里,如同旁边这位知府一般,只会闭按律办事——”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您这身官袍,是不是也不对?” 公堂上下一瞬间安静下来。 无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白怀简望着堂上的巡抚史,退后一步,身后的青竹,捧着一卷长长的状纸,双手递于堂上。 “大人,此乃我的状纸。”白怀简握着合拢的折扇,掷地有声:“我要告---这大周律!” “妾亦为人,不可买卖,不可私刑,更不可视如草芥畜产!大人,这份状告王法的状纸,您接,还是不接?” 巡抚史接过状纸,朗声大笑,他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 “敢告王法,这状纸本官接了!” 一旁的知府吓得直哆嗦:“大人.....这于白怀简不懂事,您多担待,我让他即刻退下!” 知府看着白怀简那副傲然挺立、不知死活的模样,急得冷汗直冒。众目睽睽之下,让巡抚史改律,这可是把巡抚史架在火上烤啊! 巡抚史拂开知府。 他站起身来,双手从袖中请出一面御赐金牌,高高举起。 “本官持代圣人巡狩四方,遇冤假错案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今日便用此金牌,破一破这不合天理的陈规旧律!” “自即日起,伤妾者,按伤人论罪!” “故此,燕娘子自赵家救出,并非桃娘子拐带,此乃义举!赵员外虐待妾室,数罪并罚,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燕娘子即日脱离赵家,恢复自由身,其嫁妆资产由官府清点返还!” 公堂内外,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啊!” 公堂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钟叔老泪纵横,茶馆的老人们,婆子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巡抚史转过身,看向白怀简:“白讼师,此番论断,可对得起本官这身官袍?” “然也。”白怀简折扇在掌心一扣,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朝姜宜年走来。 姜宜年看见他面上带着三分得意,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向她微微一拜:“承让!” 她亦忍不住弯起嘴角,郑重地朝他福了一礼。 “原来,白讼师,棋高一着。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