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第335章 “我们快结婚了”
哨兵验过证件,放行,吉普车一路开到军务科门前。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去。
接待室内,陈广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放着一个旧帆布包,包不大,瘦瘦扁扁的,看不出装了多少东西。
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还是老样子,领口和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林夏楠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年前在荣誉室见他,她以为他年纪很大了,还喊了他爷爷。
可刚才听陆铮说,原来他还不到五十岁,是那张脸上的沟壑和风霜,让他生生老了二十岁。
陈广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先看见的是陆铮。
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陆铮走到他面前,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叔。”
陈广平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年轻军官,嘴角慢慢往上扯。
“陆家小子,成营长了?”
“嗯。”
陈广平点了点头。
“好啊。有出息了。”他拍了拍膝盖,声音忽然低下去,“你爹也是苦尽甘来了。当年我在他手底下扛枪的时候,他才二十五六,比你现在还年轻。一转眼……”
他没说下去,喉结滚了一下。
陆铮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身后的人让出来。
“陈叔,还记得她吗?”
陈广平的目光移过去。
林夏楠站在那里,军装笔挺,帽檐压得端正,整个人跟两年前判若两人。
她抬手,敬礼。
“老排长,您好。又见面了。”
陈广平愣了。
他盯着林夏楠的脸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松开。
“你这丫头……”
他站了起来,走近两步,上下打量。
“你是那个……来找爸妈的那个……”
“是我。”林夏楠笑了一下。
陈广平的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没出声。
他的目光在林夏楠身上的军装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睛里。
“穿上军装了?”他的声音涩得厉害。
“是的。”
“你爸妈的档案……找到了吗?”
林夏楠点头:“找到了。”
她顿了一下。
“谢谢老排长。当年要不是您帮我翻出那本移交清单,写了那张纸条,我连省档案馆的门都进不去。”
陈广平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指节粗大的手指揉了一下鼻梁。
“找到了好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找到了就好啊。”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广平重新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从林夏楠脸上移到陆铮脸上,又移回来。
来回扫了两遍。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俩这是……”
陆铮笑着说:“我们快结婚了。”
林夏楠的耳根烫了一下。
陈广平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那张被战火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裂开了一个宽宽的笑。
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好啊!”他一拍膝盖,指着陆铮的鼻子,笑得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我就说你小子翻墙来找我借书那回不对劲!大半夜的,又是医学课本又是数理化的,我问给谁的你还不说……”
陆铮有些尴尬地盯着他。
“陈老倔。”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叫我陈叔!”陈广平毫不客气地纠正,“结婚的时候我可得坐上席,你小子要是把我安排到角落里——”
“到时候你来喝喜酒。”陆铮打断他,嘴角绷不住了,“坐哪儿都行。”
陈广平笑了一阵子,笑到最后,用手背揉了揉眼窝。
“好啊,真好。”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了的苞谷叶子。
陆铮弯腰,把那个旧帆布包提起来。
包很轻,轻得不像是一个人全部的家当。
“走吧,陈叔。跟我们回侦察营。”
陈广平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林夏楠走到他身侧,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
三人走出接待室,李大国早把车门全打开了,站在车尾,手往身后一背,规规矩矩。
陈广平扫了一眼后座,又看了看副驾驶。
“我坐前头。”他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回头扫了陆铮和林夏楠一眼,嘴角那道褶子又深了两分,“你俩坐后面。”
陆铮没客气,侧身让林夏楠先上,自己跟着坐了进去。
陈广平坐在副驾驶上,身子随着颠簸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的树影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从座椅缝隙间看向后座的林夏楠。
“丫头。”
“嗯。”
“你爸妈……葬在哪儿了,知道吗?”
林夏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不知道。”
陈广平沉默了两秒。
“哪场战役牺牲的?”
林夏楠看了陆铮一眼。
陆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开,也没有替她回答。
“应该是金城战役。”林夏楠说。
车厢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陈广平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脑子里翻什么东西。
“那一仗打得大,五个军上去。阵地反复争夺,好些连队整建制打没了,人都埋在阵地上。”
他停顿了一下。
“要是牺牲在北边,还好说。三八线以北那几处志愿军陵园,松骨峰、长津、云山……有名有姓的,大多迁入了陵园,碑上刻着名字,找得到。”
他的嗓音又低了一度。
“可要是牺牲在南边……”
他没把话说完。
不用说完。
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金城战役的主攻方向是向南突击。
突入纵深最远的部队,打进了三八线以南。
停战之后,那些阵地归了对方。
埋在那片土地下的人,回不来。
车轮压过一个坑洼,车厢猛地一颠。
陈广平扶了一下车门把手,稳住身子。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像是透过那片山脊在看另一片更远的山。
林夏楠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着他那三十六个兄弟。
连一块碑都没有的三十六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