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停下以后，已经在侧面清扫完地雷的工兵快速挺进。 后面跟上三连的尖刀排直插战壕里面，越军的表层阵地上已经遍地狼藉。 炮弹落地之后的烟雾弥漫，混着雾气就往鼻子里钻，战士们跳进战壕里面身上都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硝烟。 但尖刀排的行动更快。 红土战壕里面，穿着胶鞋和防刺鞋的战士们端着56式冲锋枪就开始搜寻那些洞口。 一侧沙袋包炸塌的地方，忽然挪动了起来，端着枪的解放军战士惊恐的看向那里。 手里的56式冲锋枪也对准了沙袋。 只见沉重的沙袋被人从里面一下子推开，松散的沙土带起一阵烟尘落下，穿着破衣烂衫神色狼狈的越军伸手探头的看了出来。 就这一刹那。 双方四眼相对，解放军战士立刻扣动扳机，战壕里面，不到七米的距离。 冲锋枪的子弹像是泼水一样直接将洞口里面的越军打成了筛子，鲜血和尘土飞扬。 “在这里有洞！！！” 解放军战士大声喊着，手里摁着56冲的枪管，把枪托架在腰间，对着洞口就是一阵猛扫。 洞里面的一名越军还没露头就被干掉了。 地道里面。 爬过来的越军听到枪声，看到倒在前面的尸体，立刻端枪朝外打了一梭子。 从后面爬上来的越军发现这个洞口出不去，马上就沿着另一条狭窄到只能匍匐爬行的地道，朝另一个方向赶过去。 从其他洞口爬出去作战。 地道里的越军指挥员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蹲在电话机前，拿着话筒正在呼叫。 “解放军主攻的是那个方向？确定他们的位置，打不过就撤下来，让迫击炮把地面洗了！” “看不清楚！雾太大了看不清！！” 电话那边的越军大声回应。 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了视野，在地表的阵地上面，他们更是难以分清解放军的位置。 到处都在打枪，根本确定不了准确位置。 “前沿呢？” 越军指挥官问了一声，那边没有答复了，只有突突突的枪声在话筒里回荡。 越军指挥官扣上电话，继续摇动手柄，然后拿起电话喊道:“前沿，给我接前沿！！！” 多线电话里面只有一阵嘈杂的叫喊声，有好几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有的在报自己的位置，有的在喊解放军进战壕了，有的在呼叫炮火支援。 全都搅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这里是六班阵地。” “这是一排，解放军进战壕了！” “闭嘴，我要接前沿！！！” 越军指挥官嘶哑着喊道，但听不到回应。 而此刻。 前沿阵地打的更是激烈，前卫营一连主攻正面阵地，得益于炮火的压制和掩护。 把越军压在地道里短时间内钻不出来，没办法组织有效火力。 借着大雾的掩护，一连摸到阵地前沿的时候都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工兵班冲在最前面，用钳子剪断战壕前面的铁丝网，打开了几个缺口。 一连的战士们顺着缺口鱼贯而入，直接跳进了战壕里面，顺着战壕追杀过去。 这边的战壕深度都有两米，人跳下去都看不到钢盔，但就是这样的地方，近距离的绞杀，成了一连自动火力的优势。 密集的子弹，扫过去，躲都没有地方躲。 呼哧一声，一道赤红的火舌喷进一个洞口里面，里面顿时冒出一阵皮肉烧焦的惨叫声。 喷火兵把喷火枪的枪口从洞口拔出来，背上两个钢瓶碰撞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这里还有洞！爆破筒！！” 一连尖刀排的班长朝后面吼。 后面背着炸药包和爆破筒的战士立刻冲上来，从肩后抽出一根爆破筒，拽开拉环，白烟从筒尾嗤嗤往外喷。 他弯着腰把爆破筒用力塞进洞口。 洞口里面。 拿着一支自动步枪的越军刚开火，就看到被扔进来的爆破筒，一侧还哧哧的冒着白烟。 他一瞬间吓得魂都飘出来了。 但良好的训练和反应。 让他几乎是本能地扔下枪扑上去，双手抓住还在冒烟的爆破筒，对着洞口外面就扔了出去。 在外面的战壕里。 刚从身后掏出一个爆破筒打算往隔壁洞口塞的一连战士，看到从洞口里又抛出来的爆破筒，浑身的冷汗都飚出来。 脚底板子都是凉的。 爆破筒的引信最多也就七秒！ “我日！” 他骂了一句，没经过脑子就扑上去，抓起那根爆破筒一步冲到洞口，用力往里一捅，爆破筒飞进去的同一秒。 里面传来越军士兵变了调的尖叫。 “让开！！！” 在外面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抓着56冲对着洞口里面扫射掩护。 那个抓起爆破筒的越军被当场打死。 爆破筒也瞬间亮起火光，膨胀的火光顺着洞口膨胀起来，上方的土层都被顶的一跳。 呼哧一声，大块大块的红土塌陷了下去。 外面那个战士被爆炸冲击直接撞在战壕的土壁上，火光燎伤了手背。 前面的洞口塌陷下去一半。 “起来，下一个！” 两个战士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顺着坍塌的地道口爬上去，看向周围激战的地方。 轰隆隆的爆破声，在地下的土层响起。 周围此起彼伏的不是枪声。 就是要炸药的叫喊。 “这里！来人把这个老鼠洞炸了！” 一连指导员背着炸药包，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背着爆破器材的战士，正沿着战壕一路找洞口。 找到了就用炸药堵住爆破。 他的军装领口撕开了，脸上糊着一层黑灰，嗓子已经喊哑了。 但他一边指挥，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着天空，生怕地面上的震动声，把炮弹落地的声音也给遮盖了下去。 他们在这里可没有躲炮洞！ 越军的炮弹要是落下来，他们就真得趴在战壕里面硬扛了。 前卫营的攻势非常凶猛，几乎在开战后，炮弹落下的十分钟里，就杀到战壕里面。 对战壕里面的洞口进行了爆破，让越军没办法从这些洞里面钻出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但这里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都在担心从天上落下来的炮弹。 即便是在战场边缘。 甚至只能听到爆破声的许灿，手心里也是捏了一把汗，他们炮连手里有三个坐标位置，是前卫营上次进攻的时候。 被越军迫击炮轰炸时测算出来的位置。 越军肯定会用上的。 迫击炮肯定不会盯死在那里，但这边打起了，越军就必须在最快时间内组织炮火支援。 他们炮连抓的就是这个时刻！ 把越军的迫击炮连全都掀飞起来！ 许灿拿起电话机摇动了几下，拿起电话，“老刘，目标位置确定了吗？” 电话那边的通讯员正在喊人。 在炮营地那里。 射击诸元的命令正在不断的传达下去，刘青杰带着人在这里做最后确定。 三个位置，六门榴弹炮炮同时轰炸。 每一个位置就有两门榴弹炮伺候着，一发炮弹爆炸范围三十米。 “每门炮必须打出去十发炮弹！炮组班长负责，打完十发炮弹后，重新调整炮位！” 刘青杰咬着腮帮子喊着。 前面的122毫米榴弹炮已经准备发射了，炮班长拿着手电筒，暗淡的红光像指挥旗一样摇晃。 “许参谋的电话！” 刘青杰从通讯员手里接过电话，抬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用力的朝脖子扇了扇。 “老许，前面的战况怎样？” 周围大雾弥漫，他头上热的都要冒烟了。 “喊杀声震天而响，我这里什么都看不见。”话筒里传来许灿无奈的声音。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火？” 刘青杰问道，手里扇动帽子的动作越发的快速了，他伸手把脖领子上的纽扣一起解开。 “现在，不要等了，先打再说！” 许灿继续道:“不要考虑越军开火之后，我们再给他们来一个大盖帽，直接动手掀桌子，在他们还没有开火的时候，把他们送走！” “行，一轮齐射？” 刘青杰也有些担心，他们在那片树林里面也没有什么侦察哨，看不到越军的情况…… “打满，让炮弹覆盖那三个位置！” 许灿语气沉重的说道:“前卫营现在的攻势，肯定要打到雾气散开的时候，他们需要我们的炮火支援，不能死盯着越军的炮位！” “我们得帮前卫营啃下这里！” “是……” 刘青杰那里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榴弹炮齐射的轰鸣声吞掉了。 电话另一边的许灿也都听到了，六门榴弹炮齐射的响声，震得耳朵都在鸣响。 他直接挂断电话，起身向前一步，站在山岩的边缘，看向白雾深处的地方。 隐约能看到爆炸的火光闪烁。 但那不是他注视的地方，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缓坡阵地，向后方的树林看去。 远处似乎响起了爆炸的响声。 但隔得太远，声音回荡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一会，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许灿用力盯在那个方向，手指紧攥，心里的紧张肯定有，但这种盲打的情况…… “参谋，有炮响声？” 黄涛涛不太确定的起身问道，用小拇指用力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孔，试图捕获一些声音。 许灿也在听。 阵地上有很多爆炸声，炸药包，手榴弹，爆破筒，塞在洞口里爆炸，在战壕里爆炸的。 声音或是沉默，或是剧烈。 但这个声音是在空中划过的响声，随后还有一声落地的爆炸，动静比炸药包小很多。 像是一个沉甸甸的窜天猴在空中划过来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才发生的爆炸。 这东西是迫击炮！ 只有迫击炮弹的尾翼才会划过出这种响声！ “给我测算！在第三个坐标位置！” 许灿快速分辨出了方向和位置，绝对是在地图标注的第三坐标位置，方向正确。 但炮击的方向不对！ “告诉刘青杰，三号坐标位置的标注点，左右各延伸一百米，用徐进弹幕从地面上犁过去！” 许灿说着看向阵地。 迫击炮的尖啸声还是几发落地的样子，越军还在试射校准？还在确定炮弹落点？ 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