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易明去了村口。 老五正带着人给那些流民施粥。 现场看着也没出什么乱子。 “老五！” 邓易明招呼了一声，老五转过身走了过来。 两人寒暄了两句。 邓易明便开口吩咐：“这里你看着，等这些人吃完了，把他们带到演武场那里来，我有事要说。” 老五也没多问，点头应道：“行。” 言罢，邓易明便离开了，他去村里叫上了其他人，也将他们带到了演武场。 不多时，演武场上便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众人看着邓易明，眼中都有着好奇，不知道东家大早的将他们叫来是要干什么？ 邓易明也没卖关子，将车队扩建的消息说了出来。 就如先前他和柱子料想的那样，梁麻子和王虎担任第三支车队的领头所有人都没意见。 不少人拍手叫好，其中唯有陈二牛喊得大声。叫王虎和梁麻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风和开口了：“大郎，不是两支车队吗？还有一支呢？” 他的声音不小，响在了所有人的耳边，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老五。 论资历，论本事，再怎么也该轮上他了。 邓易明也看了看老五。 果然，不光他能想到老五，所有人都能想到。 他沉默片刻后，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李重七，你过来！” 他开口喝道，声音浑厚，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谁？东家叫谁？李重七？” “怎么是他！？” “……” 一阵议论声稀稀落落地响起。 他们纷纷摇晃着脑袋，寻找着李重七的身影。瞬间，人群中便空出了一小片地。 李重七愣愣地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有些懵。 见他没反应，邓易明又喊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上来！” 被这么一吼，李重七浑身一震，这才提步走了过来，人群为他急急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他走上前，走到邓易明的身边。 邓易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对着这些汉子道： “他就是第四支车队队长。”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就连人群前列的陈二牛等人，眉头也不由得皱了皱。 这……这……” 陈二牛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五当了他高兴，李重七当了他也没话说，毕竟人家之前刚将他们几个扛回来。 可这么弄，总有些厚此薄彼了。 他有些难受。 孙瓜子，赵大凯等人也同样如此，心中所想与陈二牛一般无二。 唯有林风和，他心思细，而且当时救老五的时候，他也在场，自然能想明白这其中道理。 他抬手拍了拍老五的肩膀，算是宽慰。 老五对着他微微颔首，低声应了句：“我明白。” 他虽没有多激灵，但也不傻，他知道自己是个已经死了的人，只能留在村子里好好待着，不能抛头露面。 他们几个和李重七有过命的交情，对于这件事情自是没话说。 可总有人不服。 不过他们大都不敢质疑邓易明的安排，没怎么出声。 人群前头，邓易明看着李重七，淡淡开口：“你能干吗？” 李重七咽了咽口水，胸腔微微起伏，神情无措又紧张。 “我……我……” “能，还是不能？”邓易明又问了一句，却像是给李重七吃了颗定心丸。 他忙开口，眼神里带着坚决。 “能！能干！” 邓易明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接着，他看向下面的人群，从怀中取出一沓名单，是邓易明让玉儿整理的，不仅有青石村的汉子，还有刚收的流民。 他清了清嗓子，道：“叫到名字的，喊一声！听见没有？” “听见了！东家？” 众人齐声，声如洪钟，在山谷里回荡。 “一队，队长，林风和。” “到！”林风和厉声应道，神情肃穆。 “队员，赵大凯，韩二蛋，孙瓜子……” 一声声“到”逐一响起，叫到名字的人纷纷往林风和身后靠拢，没人说话，现场只能听到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邓易明的声音还在众人耳边回荡，他继续道： “二队，队长，陈二牛！” “队员，杨大铁，郑一树，周大木……” 到三队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向王虎和梁麻子。 “这队长，你俩谁来当？”他问 梁麻子对着王虎道：“虎子，你来吧，你主意大，你当队长。” 王虎是个爱面子的人，没想到这次却一反常态。 “麻子，我就是个愣头青，这队长我可不能当，得你来。“ 两人谦让了一小会，梁麻子说不过王虎，便点头应下了。 “东家，我来吧。”他说。 邓易明点了点头，道：“好！三队，队长，梁麻子。” “队员，王虎……” 最后，他将目光放到了李重七的身上。 “四队，队长，李重七！” 李重七腰杆子挺得笔直。 “到！” “队员……” 邓易明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 他抬起头，下面的人群已经落位，整整齐齐地站了四队。 邓易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开口了。 “你们中间，有青石村的老弟兄，也有刚来的新弟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老弟兄跟着我出生入死过，挡过刀、流过血，我邓易明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四队那边。 “新弟兄呢？你们刚来，没立过功，没出过力，但我也愿意给你们一口吃的” “为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因为我邓易明用人，不看你是哪儿来的，也不看你跟谁熟。我看的是你的骨头硬不硬，看你干活的时候肯不肯用力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队那些人。 “你们里头，有人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昨天还在路边要饭。今天，你站在这里，跟老弟兄们排成一排，手里有活干，碗里有饭吃。”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这机会是我给你们的。也是你们自己挣来的。是你们走到青石村门口，没抢没闹，守了规矩，我才肯留下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人。 “从今天起，一队也好，四队也好，都是我邓易明的兄弟。有难一起扛，有福一起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这个世道乱成这样，咱们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当官的，不是朝廷。靠的是咱们自己。一个人是泥腿子，是别人眼里的贱命。咱们这么多人抱在一起，谁敢说你是贱命？” 他把拳头攥紧，举起来，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往后，咱们一同在这世道中，把好日子过起来！” “听见了吗？” 山谷里，几十号汉子齐声怒吼，声音炸开，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片飞鸟。 “听见了！”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