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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上山打个猎,你让我作关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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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上山打个猎,你让我作关中王?:第二十七章 织机

邓易明躬身行了一礼。 “杨老村长,我们过来,是想和你谈个事儿。” “谈个事儿?”杨清风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侧过身子,让出门口,“要谈也别站外头,进来谈吧。” 屋内光线有些暗,陈设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杨清风在炕头坐定,小妮子悄没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小手搭在他椅背上,黑亮的眼睛依旧警觉地望着两个陌生人。 “你想要那台坏了的织机?”杨清风的眼皮子抬了抬,眼中有着疑惑。 “那机子都坏了好些年了,你要那东西做甚?” 邓易明解释道:“我弄了些棉麻,想织些布匹,贴补家用。这村子就您这儿有,我想试着修一修,看能不能用。”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露出几串铜钱。 “您看这样,我给三百钱,您把那织机让与我,如何?” 他说完,便静待杨清风的答复。 听罢,杨清风却犹豫了,他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将目光挪到了身后的小妮子身上。 “怎么,杨村长,这钱不够,那我再加……” 邓易明正要加价,却被杨清风抬手打断了,他缓缓摇摇头。 “我不缺那几百铜臭。”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朝廷发的抚恤金,够我爷孙俩花上一辈子了。” 他说得平静,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沧桑与黯然,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邓易明心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不知道这老村长家竟然还有这档子事。 “这……”他喃喃作声,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村长家院子里房屋多,除了正房,其他房子都久无人居。 双方陷入了沉默,不过听杨村长的语气,应该是不打算卖了。 邓易明叹口气,再次躬身行礼。 “是我唐突了,老村长,叨扰了。柱子哥我们走吧。” 柱子愣愣地点点头,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那织机你抬走吧,老头子不要你的钱。” 邓易明扭头,沉声道:“无功不受禄,在下不能这般接受了。” 杨清风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邓易明,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之前夜里,他握着长弓,箭指李重七的模样。 那眸子中的坚毅与硬狠至今历历在目。 “谁说老头子要白送了你?”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邓易明一个人听。 “老头子要你记住,牢牢记住此事,记在心里头。” 邓易明直视着那双眼睛,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好,我记住了……” 杨清风看着他,缓缓放下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拄着拐杖,转身走向左边的偏房。他的步子很慢,拐杖一下一下戳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偏房的木门拿着一根木棍子撑着,杨清风取下了那个木棍子,用手轻轻一推。 “嘎吱……” 声音尖锐有些刺耳。 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从门口斜射进来的阳光下,无数细小的尘埃,钻进人的鼻腔,呛得人忍不住想咳嗽。 邓易明他们跟在身后,下意识捂着鼻子,挥了挥衣袖。 杨清风领着几人走进去。 刚踏进屋内,他便发现了个满是灰尘的土炕,手在上面轻轻一划,便留下了几道印子。 土炕上还放着两床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也都落了灰尘。 土炕对面,靠墙放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两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头还刻着两行字。 上面的字,邓易明不认识,但也大概明白上面刻的是什么。 茅屋的最后面,也放着堆杂物,里面最显眼的,便是一台织机。 杨清风抬起拐杖,在织机上轻轻敲了敲,“嘭嘭”两声闷响,震下一片尘土。 “抬走吧。”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邓易明和柱子对视一眼,没有多言,走过去,一人一边,上手用力。 那台织机猛地晃了晃,更多的灰尘飞扬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爆发出一声哭嚎。 “哇——” 那哭声来得突然,让两人猝不及防。 他们慌忙扭头一看,是那小妮子。 只见她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一双小手死死扒住织机的桌脚,小小的身子几乎要挂在上头。她脸上沾了灰,被泪水一冲,冲下两道触目惊心的泪痕。 妮子这一哭,顿时让邓易明和柱子没了主意,在那里呆着不动,也没有再用劲儿,怕伤到了孩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杨清风。 老头子眸光也有着幽沉,走了过来,俯下身子,那双满是死皮和皱纹的手,握住妮子的小手,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从那织机的桌脚上掰下来。 妮子哭得更狠了,嘴巴开合,却说不出话,只哼唧出一连串“阿巴阿巴”的声音。 原来是个小哑巴。 怪不得,到现在为止都没见这妮子说话。 那哭声凄厉得很,连邓易明和柱子听着都有些揪心,但是老头子似乎狠下了心来,拽着妮子的胳膊就往出走。 两人也没有再停留,抬着织机就往门外走。 离开时,邓易明再次谢过了这位老村长,不过他似乎不领情,只是摆了摆手,叫邓易明莫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院门外,杨清风坐在门槛上,将妮子紧紧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搓着妮子手上沾的灰。 他没有看邓易明,只是望着远处的天边,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声音很轻,却苍老而悠远。 “妮儿啊,大翁已经七十五啦,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往后……往后啊,你怕是要一个人走了。” 妮子没听懂,只是看着邓易明手中抬着的那架织机,脸上的泪水还在哗哗往下流。 杨清风用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 “妮儿啊,”他的声音愈发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喃喃自语,“记着那个人。往后你若是饿了,就拿咱家那罐子铜钱,到他那里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邓易明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守着你娘的织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