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堕了吗:第80章 我裂开了

几天后。炼金工坊。 凯伦坐在特制的铁背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平放在膝盖处,十根手指不安分地互相扭捏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四周摆满了各种装着奇形怪状标本的玻璃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灰与魔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他安静地出奇,十分拘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只偶尔偏过头,用那双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偷偷瞄向对面的克莱因。 克莱因正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古籍。 书封上用古通用语写着《灵魂共鸣与剥离》,纸张泛黄,边缘甚至有些卷曲。 他看得很慢,神情专注而温和,时不时握着羽毛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划拉几下,记录下几个晦涩复杂的炼金符文。 工坊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角落里坩埚偶尔冒出气泡的咕噜声。 莱拉今天没跟进来,她被留在一楼大厅等候。 静谧的环境让凯伦越发局促,他感觉脑子里那些黏腻的窃窃私语似乎又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水母会飞吗?” 克莱因手中的羽毛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 他抬起头,视线从书页移到凯伦那张写满迷茫与不安的脸上。 “不会。” 他回答得很干脆,语气却如同春风般温和,没有丝毫不耐烦。 “哦。”凯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跟着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它们会把云彩都缠住,天就会一直下那种咸咸的雨。” 克莱因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悲悯。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羽毛笔搁在笔架上,合上书本,将其推到一旁。 凯伦的病症虽然在离开西海岸后缓和了不少,但是由于灵魂深处被海妖污染的余毒未清,还是会时不时地说出一些古怪的、充满深海意象的东西来。 他站起身,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走到凯伦面前。 “你的血液样本,我这几天仔细研究过了。”克莱因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知道,对现在的凯伦来说,太复杂的魔法理论和炼金术语解释毫无意义,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听到这话,凯伦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抓紧了铁背椅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好消息是,你还没完全变成海妖的眷属,你的灵魂还有救。”克莱因拉过一张高脚凳,在凯伦对面坐下,目光平视着对方,试图用自己温润平和的气场安抚他的情绪,“坏消息是,你脑子里的那些声音,那些深海的低语,靠单纯地喝安神药剂是赶不走的。” 凯伦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唇嗫嚅了半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才憋出一句:“那……那要用刀子把它们挖出来吗?” 说着,他惊恐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后缩了缩脖子。 克莱因被这淳朴又有些滑稽的反应逗乐了,他轻笑了一声,连连摇头。 “不用刀子,我这里是炼金工坊,不是屠宰场。”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要用你自己的意志。” 凯伦满脸茫然,显然没听懂。 克莱因耐心地解释道:“你体内有一种力量,一种属于你本源的生命力,一直在本能地抵抗着深海的侵蚀,只是你自己察觉不到。我这几天找到了一种方法,能把这种力量强行唤醒。一旦它壮大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自然就没法再烦你。” “真的?”凯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握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前提是,你得配合我。”克莱因站起身,转身走向操作台。他从一个恒温的水晶匣子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玻璃管。那液体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管内缓缓流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过程不会太舒服,甚至会非常、非常疼。”克莱因转过身,看着凯伦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相信你忍得住,对吧?” 凯伦死死盯着那支散发着寒气的玻璃管,喉咙发干。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想起了大厅里等候的莱拉,想起了她日夜操劳变得粗糙的双手,还有她脖子上那枚始终不曾摘下的银质船锚吊坠。 他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浑浊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来吧。”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只要能让我不再听见那些唱歌的鱼,只要能让莱拉不再哭……怎么弄都行。” 克莱因拿着玻璃管走过来,用手背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给予他一丝无声的鼓励。 “睁眼,先把这个喝了。” 凯伦猛地睁开眼,一把接过玻璃管,仰起脖子,没有任何犹豫,将玻璃管里的幽蓝液体一饮而尽。 这东西凉透了。 全无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实感。液体刚过喉咙,就化作了一团极寒的风暴,直接渗透进四肢百骸。 痛。 彻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刺骨之痛瞬间爆发。 “呃——!”凯伦双手死死抠住铁背椅的扶手,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动静。 他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原本就不算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得煞白,甚至连眉毛上都隐隐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在这一刻,他感觉脑海中那片幽暗的深海彻底沸腾了,无数长着触手的怪物在尖叫,试图将他的意识拖入深渊。 克莱因站在旁边,冷静地收回了已经空空如也的玻璃管,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上!不要逃避,用这股痛觉去撞它们!撞碎了,你就赢了!” 凯伦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哼。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汗水混杂着冰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但他硬是死死咬住嘴唇,把那声即将破嗓而出的惨叫憋了回去。 他要在脑海中,为莱拉打赢这场仗。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 “砰——咚——” 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哼叫声穿透厚实的楼板,隐隐约约地传了下来。 莱拉像触电般从木椅上弹起。 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用力地攥着脖颈上的那枚银质船锚吊坠,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 她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凯伦……”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厉害。 那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她听不得他受一点苦。 理智在这一刻被担忧彻底击溃,她迈开腿,不顾一切地就要往楼梯口冲去。 然而,一只戴着精致皮革手套的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回去。”奥菲利娅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常年身为骑士发号施令的凛然威严,不容抗拒。 莱拉顿住脚步,转头看过去。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狼,眼底满是焦急、防备甚至是一丝敌意。 “上面在做治疗,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打断进度,让他白白受苦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奥菲利娅面色平静,收回了拦在半空的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克莱因既然答应了要治好凯伦,他就绝不会食言。” 莱拉咬着下唇,甚至咬出了血丝,她迟疑着,脚步却没有退后。 看着莱拉这副模样,奥菲利娅微微扬起下巴。 “克莱因做事向来有分寸。”奥菲利娅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他比你想象的要靠谱得多。你与其上去添乱,不如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他下来。” 莱拉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垮了下来。 她知道奥菲利娅说得对。 她缓缓退回木椅旁,重新坐下。双手却依然紧紧握着那个船锚吊坠,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会好起来的,对吧?”莱拉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像是在问奥菲利娅,又像是在问神明。 奥菲利娅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坚韧却又脆弱的女人,回想起克莱因在书房里熬夜研究配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当然。”她语气坚定地回答。 …… …… 房间里,克莱因退后半步,目光紧盯着操作台上的黄铜刻度盘,修长的手指搭在边缘,“咔哒”一声,将其精准地拨向右侧最高档位。 他可没打算干看着。 真要让凯伦一个连精神防线都千疮百孔的普通人去硬抗深海的低语,这间工坊今天非得换一套全新的抗魔地板不可,说不定连天花板都得掀了。 深吸了一口气,克莱因指尖猛地按下中央那颗充当阵眼的晶石枢纽。 “嗡——” 极具穿透力的低频嗡鸣瞬间从石板深处传出,连带着空气里的尘埃都随之震颤起来。 原本暗淡无光的炼金法阵纹路仿佛贪婪的血管,被庞大的魔力瞬间充能。 幽蓝色的光晕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沿着石板上繁复的沟壑快速游走、交织,最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光柱,将坐在铁背椅上的凯伦严严实实地圈禁在正中。 “呃啊……海……水……” 凯伦的喉咙里滚出困兽般含混不清的低吼,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刺骨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眉毛一路蔓延到鬓角,甚至连睫毛上都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世界的阴冷,整个人冷得在铁椅上直打摆子,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克莱因面色不改,随手拉过一张粗糙的羊皮纸,提笔蘸满了浓墨。 法阵边缘,呈品字形立着三根测试用的高纯度水晶柱。 就在凯伦痛苦嘶吼的瞬间,居中的那根水晶柱开始发出高频的震颤。 内部原本清澈如泉水的炼金液体,像是滴入了墨汁,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紧接着,几道犹如活物般的漆黑暗影在其中凝聚成型,像是一团团纠缠的乱发,在狭窄的水晶管内疯狂游走、撞击。 深海意志的具象化反应,终于被逼出来了。 “还真有用?看来没算错。” 克莱因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运笔如飞,笔尖在羊皮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快速且精准地记录着魔力波峰与波谷的数值。 有趣的是,似乎是察觉到了被剥离的危机,水晶柱里的暗影开始更加狂暴地撞击管壁。 它们甚至摩擦出了尖锐刺耳的微鸣,那声音仿佛千万根钢针在刮擦玻璃,拼命想要冲破这层炼金禁锢,重新钻回凯伦那温暖的、已经被它们视为巢穴的大脑里。 “安静点,实验材料就要有实验材料的觉悟。” 克莱因语气温和地说着,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柄黄铜小锤,手腕一翻,精准地敲在水晶柱的顶端。 “当——” 清脆的敲击声顺着法阵的魔力回路瞬间传导。 暗影猛地受挫,发出一声常人难以听见的尖啸,瞬间缩成一团,在水晶柱底端疯狂乱窜,再也不敢往上撞击。 然而,黄铜小锤的余音还未完全散去,铁背椅上的凯伦却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短促惨嚎! “啊——!!!” 克莱因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只见凯伦苍白的皮肤表面,毫无预兆地崩裂开无数道细密的口子,就像是放置了千年的脆弱羊皮纸被强行撕扯。 鲜血,毫无阻碍地从那些破裂的毛细血管里疯狂挤出来。 滚烫的血液混着皮肤表面还未融化的冰冷白霜,在凯伦的下巴处汇聚成一条条刺眼的红线。 滴答,滴答。 浓稠的血液砸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克莱因手里的羊皮纸瞬间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情况不对! 这套剥离法阵的底层逻辑,他在脑海里推演过不下二十遍。 魔力频段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不该对人类本身的皮肉组织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呃……杀……杀了我……”凯伦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突。 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疯癫再度冒头,他的眼白上翻,血丝密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法阵的束缚力和沉重的铁锁死死按在原处。 血,流得更快了。 凯伦整个人仿佛要从内到外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