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 塔利斯补充道。 “混沌魔物入侵精灵国度，对精灵来说当然是灭顶之灾。“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 “混沌魔物，其实是精灵国度现在最大的保护伞。“ 林凡愣了一下。 “保护伞？“ “对。“塔利斯点头，“如果没有混沌魔物占据翡翠森林，各国恐怕早就开始入侵精灵国度了。“ “但现在，翡翠森林里盘着一头混沌领主，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混沌魔物。“ “谁都不想因为瓜分精灵，而去招惹那种恶心的东西。“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混沌魔物在虐杀精灵，但同时也在替精灵挡住了人类。“ “精灵被混沌魔物逼到了绝境，却又因为混沌魔物的存在，暂时免于被人类吞噬。“ “讽刺吧？“ 林凡摸了摸下巴。 “那根据现在精灵国度的情况，如果我只是想进去……接触精灵，拿一些东西出来。可行吗？“ 塔利斯沉吟了一下。 “如果你只是想趁乱捞一点好处，拿下一些精灵……应该问题不大。“ “混沌兽群虽然占据了翡翠森林的大部分区域，但它们不是铁板一块。混沌魔物的行动是有周期的，它们会定期发动兽潮，冲击精灵的核心防线。“ “兽潮发动的时候，外围区域反而会出现大量的空隙。“ “趁那个时候潜入，避开主力兽群，直插精灵核心区，以你们的实力，理论上是可行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有一点，你必须注意。“ “混沌魔物，极其难缠。“ “它们的战力忽高忽低，根本算不准。“ “你觉得眼前一只混沌兽的实力比你弱，正准备动手，结果下一秒，它可能就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 “非常的恶心。“ “最关键的是，那玩意儿脑子不好使，万一被它们缠上，甩都甩不开。“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 “尤其是混沌领主。“ “如果遇到混沌领主，不用考虑，不用犹豫，直接跑。“ “千万不能招惹。“ “那家伙的脑子……可不太好。“ 塔利斯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忌惮。 不像是在转述情报。 更像是在讲述某个他不愿回忆的画面。 …… 林凡请教了最后一个问题。 “塔利斯先生，精灵国度现在还有多少人口？“ 他顺嘴带了一句。 塔利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精灵国度的地缘非常广袤，虽然外围沦陷了大半，但核心区域仍然有大量圣树分散支撑。每一棵成年圣树的庇佑范围都能覆盖一座城邦，所以核心区的精灵聚居点并不少。“ “具体数字我们没有精确统计，毕竟翡翠森林现在被混沌魔物封锁着，情报渗透非常困难。“ “但根据我们从精灵使者那里获取的信息，以及对圣树数量和庇佑范围的推算……“ “保守估计，幸存精灵的总人口，应该在千万左右。“ 林凡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多少？“ “千万。“塔利斯重复了一遍，“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两成。精灵的寿命极长，繁衍虽慢，但积累了几千年，加上圣树群的庇佑，这个数字并不夸张。“ 林凡把水杯放回桌面。 动作很轻。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 千万…… 一千万精灵。 林凡忍不住开始计算。 信仰系数……再乘以一千万…… 数字疯狂飙升。 飙升到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量级。 五千吨！ 这个数字大到他需要反复验算才敢相信。 如果这一千万精灵，哪怕只有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转化为信仰来源…… 他现有的信仰之力储备，都有可能直接翻倍。 林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正好压一压他此刻有些发烫的大脑。 一千万受苦的精灵。 被混沌魔物围困了四十年。 向所有人类国家求援，没有一个回应。 外围沦陷，领土只剩十分之一。 年年苦撑，年年绝望。 这种处境下的种族，一旦有人伸出手……一旦有人真的把她们从深渊里拉出来…… 轻轻松松就可能攻略成功！ 那种信仰之力的反馈，会是什么级别的？ 林凡不敢想。 或者说，他不敢想得太美。 但数字不会骗人。 他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表情恢复平静，抬起头看向塔利斯。 带上了一丝微笑。 “塔利斯先生。“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塔利斯面前。 塔利斯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凡伸出右手。 塔利斯愣了一下，两只手握在一起。 “今天的信息，对我非常重要。“林凡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非常感谢“天平“组织。“ “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你们是除了恶魔之外，第二个选择相信赤色联邦的势力。“ 塔利斯的手微微一紧。 第二个。 这个排序，说明林凡在心理上已经把“天平“和魔族放在了同一个层级上。 恶魔现在可是刺客联邦的战略同盟啊。 不是随便来送情报的信使。 不是可有可无的合作方。 而是“可以相信“的盟友。 这个定位，比塔利斯预想的要高得多。 在林凡放下那份自己熬夜整理的情报之后，他设想过很多种场景。 最好的情况，是林凡再次认真看完那份情报，表示赞赏，然后双方建立定期联络机制。 最差的情况，是林凡直接把他晾在一边，不冷不热地维持着表面关系。 他没想到的是，林凡几乎没怎么看那份情报，却因为一个关于精灵的信息，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塔利斯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有点奇怪。 但不讨厌。 林凡松开手，退后半步，语气依然平稳。 “赤色联邦，会以同等的友善回应你们。“ “以后若有需要，开口就是。“ 塔利斯沉默了两秒。 面前这个年轻人，才刚刚登陆主大陆，就灭掉了一个有几千年底蕴的逐汐帝国。 又花了几个月时间，就把一座废墟国度建成了南域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在百万联军面前丢下九朵蘑菇云，和魔族签下战略同盟…… 现在，他明显是打了精灵国度的主意。 塔利斯不知道林凡想从精灵那里得到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没准又会让整个南域再一次剧烈晃动。 “一定。“ ““天平“的门，随时为赤色联邦敞开。“ 塔利斯微微欠身，转身，拿起桌上的皮箱。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微微侧头。 “林凡阁下。“ “嗯？“ “那些情报……您还是抽空看一看。“ “毕竟是我一个月的心血。“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