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未来的处方:第五十二章 药商孙明哲登场
周一杨是在拒绝了十几个投资商之后,才意识到那个叫孙明哲的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因为他的开价最高,也不是因为他的名片最烫金,而是因为他被拒绝之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消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出现了。
那天下午,康养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是上次那辆银色跑车。车门打开,孙明哲走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穿灰色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低调了许多。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笑容比上次更加温和。
“周院长,又见面了。”他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周一杨皱了皱眉:“孙总,我说过了,康养院不卖。”
“我知道,我知道。”孙明哲连忙摆手,“今天来不是为了收购,是为了合作。”他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通脉口服液。
周一杨的脸色变了。
“周院长,别紧张。”孙明哲的笑容不变,“我只是对你们的产品很感兴趣。省报和央视的报道我都看了,你那些数据——高血压患者平均高压下降二十四个毫米汞柱,糖尿病患者平均空腹血糖下降一点七,偏瘫患者重新站立——这些数据,放在任何一个制药企业,都是轰动性的。我做了十几年的药品生意,见过无数产品,没见过效果这么好的。”
周一杨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了危险——不是身体上的危险,是那种自己的心血可能被人窃取的危险。
“孙总,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院长,你的产品应该被更多人知道,被更多人使用。”孙明哲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你现在只在鹤鸣镇和周边几个乡镇用,能服务多少人?几百个?几千个?但你知道全省有多少高血压老人吗?几百万。全国呢?几个亿。你的产品,可以帮助几亿人。”
周一杨沉默了一会儿:“孙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的康养院合作,由我来负责产品的生产和推广,你负责技术指导。利润分成你说了算。”孙明哲从皮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周一杨,“你看看,这是初步方案。”
周一杨接过合同,一页一页地看。条款写得很专业,很详细,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乙方(鹤鸣康养院)需向甲方(华康药业)提供通脉口服液、益智醒脑丸、安神助眠贴、强骨壮腰膏等产品的完整配方和生产工艺,甲方负责产品的规模化生产和市场推广。乙方不得向第三方提供上述配方和生产工艺,不得自行生产或委托他人生产上述产品。”
周一杨抬起头,看着孙明哲:“孙总,你这是要我的配方。”
孙明哲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周院长,这叫合作。你有技术,我有资金和市场。强强联合,才能做大做强。”
“配方是我的心血,不能给。”
“周院长,你误会了。不是"给",是"合作"。配方还是你的,我们只是有使用权。你仍然是康养院的院长,仍然可以免费为老人提供服务。我们只是把产品推广到更广阔的市场,让更多的老人受益。”
周一杨看着孙明哲的眼睛,看到了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真诚的。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信。
“康康,”他在心里叫了一声,“这个人,系统能查一下吗?”
“系统正在检索……”康康沉默了几秒,“孙明哲,华康药业副总经理,华康养老集团副总裁。华康药业曾多次被监管部门处罚,涉及虚假宣传、违规销售、产品质量问题等。最近一次处罚是在去年,因销售假冒保健品被罚款五十万元。”
周一杨的心沉了下去。虚假宣传,违规销售,产品质量问题,假冒保健品——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跟他的康养院格格不入。他不能把自己的配方交给这样的人。
“孙总,不好意思,我不同意。”他把合同推回去。
孙明哲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周院长,你是不是对华康有什么误解?我们是正规企业,合法经营,每年纳税几千万,怎么会……”
“孙总,我知道华康被罚过款。”周一杨打断了他,“去年,五十万,假冒保健品。”
孙明哲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周一杨,眼神里的温和变成了冷意:“周院长,你调查我?”
“不需要调查。新闻上都写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孙明哲先开口了,语气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周院长,我跟你客客气气地谈,是看得起你。你知道你的产品没有批号,没有生产许可证,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吗?你知道这些东西如果被监管部门知道,你的康养院会面临什么后果吗?”
周一杨的心跳加速了,但他没有退缩:“孙总,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我的产品没有害过人,我的康养院没有收过一分钱。我做的一切,都经得起查。”
孙明哲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经得起查?你一个没有行医资格的人,给人看病;一个没有批号的产品,给人吃;一个没有资质的康养院,收治病人。你觉得,经得起查?”
周一杨沉默了。他知道孙明哲说的是事实。他的康养院,一直走在灰色地带。不是他想走,是他没有别的路可走。
“周院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孙明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合作,或者不合作。你自己选。”
周一杨也站了起来,平视着孙明哲的眼睛:“孙总,我不选。”
孙明哲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收起合同,拎起皮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周院长,你会后悔的。”
周一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双腿一软,坐回了椅子上。他的手在抖,心在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一杨,你没事吧?”林晓雨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没事。”周一杨深吸了一口气,“孙明哲来了。”
“那个药商?”
“对。他要配方,我没给。他威胁我。”
林晓雨的脸色也变了:“他威胁你什么?”
“说我的产品没有批号,没有生产许可证,没有经过临床试验。说康养院没有资质。说经不起查。”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一杨看着她,认真地说:“晓雨,你说,我们做的事,是对的吗?”
林晓雨毫不犹豫:“对。”
“那我们就不怕。”周一杨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对的事,再难也要做。错的事,再容易也不做。”
林晓雨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一杨,你真的变了。一年前,你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遇到这种事肯定慌得不行。现在,你能扛事了。”
周一杨苦笑了一下:“不是我能扛事,是不能倒。我倒了,康养院怎么办?老人怎么办?”
那天晚上,周一杨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孙明哲来了。这一次,不是来收购康养院的,是来要配方的。他说要合作,但合同上的每一个字都在说——我要你的配方,我要你的技术,我要你的一切。”
“我拒绝了。他威胁我。说我的产品没有批号,没有生产许可证,没有经过临床试验。说康养院没有资质。说经不起查。”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我更知道另一件事——我的产品没有害过人,我的康养院没有收过一分钱,我做的一切,都对得起良心。”
“对的事,再难也要做。错的事,再容易也不做。”
“这是康养院的原则,也是我做人的原则。”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枇杷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对他说——别怕,有我在。
周一杨看着那棵树,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他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