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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潮里,我靠AI系统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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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潮里,我靠AI系统逆天:第63章 猎杀,从今夜开始

1 晚上十点十七分,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圈拢住书桌一角,林辰坐在圈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刚解压出来的文件。王海三个小时前发来的压缩包,解压后四百七十二页,他看了四个小时。 看完了。 也看冷了。 不是身体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在头皮炸开,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停在指尖——指尖是麻的,敲在键盘上没什么知觉。 屏幕上,是“智慧政务”项目的技术文档。天启科技今年力推的S+级战略,中标七个地市,合同总金额二十三亿。上周发布会,张总站在镁光灯下,意气风发地说:“这是我们用技术回报社会的初心。” 初心。 林辰拖动鼠标,停在文档第七十八页。那里有张表格,是核心算法在各场景的测试准确率: 交通信号优化:61.3% 应急车辆调度:59.8% 公共安全预警:57.1% 市政设施监控:63.4% …… 平均:61.2%。 合同承诺的准确率是多少来着?林辰往上翻,找到技术附件,白纸黑字:不低于95%。 61.2%对95%。 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就这种东西,要接管七个城市的红绿灯、救护车、消防车、洪水预警、治安监控。如果真上线了,会怎么样? 林辰闭上眼,脑子里自动推演: 某个下雨的晚高峰,算法误判车流,把主干道绿灯时间砍掉一半。后面车辆积压,救护车被困在车流里,鸣笛声刺耳但寸步难行。车上是个心梗的老人,家属在电话里哭喊:“还要多久?还要多久?!” 或者某个老旧小区,电线老化冒烟,预警系统该报警却没报。火势起来,浓烟灌满楼道。三楼有对老夫妻腿脚不便,四楼有个产妇刚坐完月子,五楼……五楼住着个天天加班到凌晨的码农,太累了,睡得沉。 等有人闻到烟味打119,火已经封了楼梯。 会死人的。 会死很多很多人。 林辰睁开眼,继续往下翻。后面是测试报告,厚厚一沓,每一页都盖着“合格”的红章。但原始数据和对不上——系统实际跑出来的准确率是61%,报告上写的却是95%。 怎么做到的? 他找到方法了。文档第三百零四页,有行小字备注:“为通过验收,技术团队采用人工标注+反向训练方式,优化测试结果。” 人工标注。 意思是,测试的时候,不是让系统自己判断,而是安排人在后台盯着。系统判断错了,人手动改对。然后用这些“正确”的结果,反过来训练系统,告诉它:“你看,你这次对了。” 自欺欺人。 不,是蓄意诈骗。 林辰关掉文档,仰头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天花板是白的,很干净,苏雨晴上周刚擦过。她说书房有灰,对孩子呼吸道不好。 孩子。 小宝,小花。 如果……如果某天,是小宝的学校着火,是小花去的商场出事,是苏雨晴下班路上遇到车祸,而本该预警的系统,因为61%的准确率,漏报了。 他会怎么样? 他会疯。 会恨死那个做系统的人,恨死那个为了二十三亿合同,把这种东西推上线的公司。 可那个公司,他待了七年。那个做决定的人,他叫了七年“张总”。 林辰突然想笑。但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反而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冲到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晚上没吃多少,吐出来的都是酸水,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搓脸。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睛血红,脸色惨白,表情扭曲,像头被困住的兽。 “系统。”他在脑海里说,声音沙哑。 深蓝色界面在眼前展开。 【AI超脑模块已就绪。】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需要镇静辅助?】 “不需要。”林辰抹了把脸,“分析这些证据,如果曝光,后果是什么。” 【分析中……】 银白色的数据流开始滑动: 【法律后果:天启科技涉嫌合同诈骗(23亿)、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主要责任人面临5-10年有期徒刑,并处巨额罚金。公司可能被吊销资质,列入失信名单。】 【商业后果:股价暴跌40%-60%,市值蒸发150-200亿。银行抽贷,供应商挤兑,现金流断裂,一月内可能破产清算。】 【社会后果:引发对“AI+政务”安全性的全民质疑,行业监管收紧。七个地市政务系统建设延期1-2年,影响数千万市民。】 【个人风险:天启及关联方可能采取极端报复(人身威胁、舆论抹黑、法律骚扰)。宿主在互联网行业的“忠诚度”将受质疑,部分公司可能拒绝录用。】 最后一行字加粗:【综合评估:此事一旦启动,无回头路。请慎重决策。】 慎重。 林辰盯着那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要慎重。这是核弹,扔出去,天启会死,但溅起的辐射尘,也会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家人身上。 张总那种人,能做到副总裁,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真把他逼到绝路,他会怎么做?雇人打闷棍?骚扰苏雨晴和孩子们?还是更阴损的? 林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扔,会怎么样。 那个61%的系统会上线。然后某一天,某个城市,某些家庭,会因为“系统误判”破碎。那些人里,可能有孩子的父母,有父母的子女,有像他一样苦苦挣扎的普通人。 他们会死。 死在张总的“初心”里,死在天启的二十三亿合同里,死在他林辰的“慎重”里。 冷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洗手池边缘,溅开细小的水花。 林辰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还在,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平静下来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系统,”他说,“如果我要做,最优路径是什么?” 【路径规划中……】 【核心原则:合法、安全、致命。】 【建议分三步:】 【第一步:证据加固(24小时内)】 【第二步:渠道铺排(48小时内)】 【第三步:引爆与自保(72小时内)】 【预计总成本:120-150万。】 【预计耗时:5-7天。】 【成功率(天启倒台):92.7%】 【宿主及家人安全风险:中高】 一百五十万。 林辰算了下自己的资金。抖音账号“苏老师”过去一个月带货净收入四十七万,加上之前剩的,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六十万。缺口九十万。 “资金缺口怎么办?” 【系统可提供短期借贷接口,年化8%,额度100万。但建议优先使用自有资金,避免金融痕迹。】 借系统九十万,加上自己的六十万,够了。 但借了要还。一个月光利息就六千。再加上律师费、安保费、差旅费……这一仗打下来,他这一个月赚的钱,可能全要贴进去。 不止。可能还要负债。 值得吗? 为了一个已经把他踢出局的公司? 为了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可能受害的普通人? 林辰打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这次他用的是热水,烫得皮肤发红。然后他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慢慢擦干脸和手。 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 擦完,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系统,”他说,“启动吧。” 【确认执行“天启猎杀”计划?】 【是/否】 林辰伸手,在虚空中的深蓝色界面上,点下了“是”。 没有音效,没有光芒。但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改变了。 【计划启动。】 【第一步:证据加固,开始执行。】 【正在接入司法鉴定中心数据库……正在生成数字指纹……正在上传区块链……】 【预计完成时间:凌晨3点前。】 2 凌晨一点零三分,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雨晴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没开大灯,借着电脑屏幕的光,看见林辰弓着背坐在桌前,侧脸紧绷,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还没睡?”她轻声问。 林辰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到苏雨晴的瞬间,他眼里的锐利迅速敛去,换上一丝疲惫的笑意:“马上,看完这点。” 苏雨晴走进来,把牛奶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屏幕,满屏的文档和图表,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什么?”她问。 “工作。”林辰含糊地说,随手关掉几个窗口,“客户那边的一些资料,比较急。” 苏雨晴没追问。这一个月,她已经习惯了林辰的“工作状态”——昼夜颠倒,守在电脑前。赚的钱不少,但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 她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肌肉硬得像石头。 “别太拼了。”她说。 “嗯,知道。”林辰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很凉,“你怎么还没睡?” “做了个噩梦,醒了。”苏雨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梦见你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下面全是人,他们在骂你,扔东西。我想过去,但怎么也挤不进去。” 林辰心里一紧。 “梦而已。”他搂住她。 “林辰,”苏雨晴抬起头,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嗡鸣。 林辰沉默了几秒。 “是有点事。”他最终说,“但还不能告诉你。等处理完了,我跟你细说。” “危险吗?” “……有点。” “能不做吗?” “不能。” 苏雨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她没哭,也没闹,只是静静地看着。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照顾好爸妈和孩子。”林辰说,“另外,这几天,如果有人找你,问我的事,或者给你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别信,也别怕。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会有人找我?” “可能。”林辰顿了顿,“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我保证。” 苏雨晴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我信你。” 三个字,像三块石头,沉甸甸地压进林辰心里。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雨晴,”他低声说,“等这事了了,咱们带爸妈和孩子,出去旅游一趟。去海边,或者去山里,住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就晒太阳,散步,吃饭,睡觉。” “好。”苏雨晴在他怀里点头,“我等着。”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然后苏雨晴松开他,站起来:“牛奶趁热喝。早点睡。” “嗯,马上。” 苏雨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然后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辰一个人。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苏雨晴知道他晚上喝牛奶不加糖,会失眠。 他慢慢喝完,放下杯子,重新看向屏幕。 进度条显示:证据加固已完成41%。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王海发来的。 “林哥,睡了吗?” “没。说。” “我又想起个事。去年投标的时候,天启报的技术参数里有“国产自主可控算法”,但实际上用的是美国一家公司的开源框架,稍微改了改。这事当时内部有人提过风险,但张总压下去了。” “有证据吗?” “有邮件。我截屏了。发你。” 几秒钟后,一张截图发过来。是张总回复技术总监的邮件:“政策风险我来搞定,你们抓紧把De做出来。记住,对外必须说是100%自研。” 林辰眼神冰冷。 国产自主可控,是政务项目的硬性要求。用美国开源框架,是严重违规。 张总真是……什么都敢碰。 “还有吗?”他回复。 “暂时就这些。林哥,你……真要搞他们?”王海字里行间透着不安,“张总那人,手很黑的。之前有个离职员工举报他贪污,后来腿被人打断了,案子到现在没破。” “我知道。”林辰打字,“你最近也小心点。别跟任何人提咱俩联系的事。手机卡换一张,旧的别用了。” “这么严重?” “以防万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林哥,说实话,我有点怕。但我不后悔。天启这么搞,迟早要出大事。早点爆了,少死几个人。” 林辰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因为利用王海而产生的愧疚,稍微淡了些。 “嗯。你先保护好自己。等事情过了,我帮你找个好下家。” “谢谢林哥。那我先下了,手机卡明天就换。” 对话结束。 林辰关掉微信,继续工作。 凌晨三点零七分,系统提示音响起: 【第一步:证据加固,完成。】 【所有证据已完成司法鉴定级固证,数字指纹已生成,区块链存证编号已归档。】 【证据链完整度:100%】 【法律有效性评级:A+】 林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系统,启动第二步,渠道铺排。” 【收到。启动第二步。】 深蓝色界面展开: 【渠道铺排(48小时)】 【子任务1:法律渠道(优先级:高)】 【子任务2:媒体渠道(优先级:高)】 【子任务3:监管渠道(优先级:最高)】 【子任务4:舆论渠道(优先级:中)】 【预计耗时:48小时】 【当前进度:0%】 “律师人选有推荐吗?”林辰问。 【检索中……推荐三位:陈墨、陆岩、沈清秋。详细资料已传输。】 林辰快速浏览。陈墨,45岁,金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专攻商业犯罪,胜率89%,懂技术,懂监管。 “联系陈墨。”林辰说。 【收到。正在生成接触方案……】 【方案:以“前员工举报”名义,通过其律所官网保密通道发送部分证据,附联系方式。预计回复时间:6-12小时。】 “发。” 系统开始自动操作。林辰看着屏幕上自动填写的表单、上传的文件、加密发送的过程,有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被裁后走投无路的中年人。现在却在用AI系统,策划一场针对前东家的猎杀。 命运真是荒谬。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记者人选?”他问。 【检索中……推荐四位:赵一鸣、周雨、吴锋、李晓。详细资料已传输。】 “赵一鸣和周雨。”林辰说,“一个主攻深度调查,一个主攻公众传播。分开联系,给他们不同的证据链。” 【收到。正在生成接触邮件……】 系统再次自动操作。林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 律师、记者、监管部门……这三条线必须同时启动,但又不能互相干扰。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前功尽弃。 时间点也很关键。周五收盘后发布,让天启没有时间反应。但也要考虑监管部门的工作效率。 “系统,举报时间能精确控制吗?” 【建议:周五上午10点向证监会、工信部举报;下午2点向公安部举报;下午3点向审计署举报;下午4点记者报道上线;4点30分自媒体矩阵启动。】 “可以。”林辰点头,“就按这个时间表。记者那边的报道,必须和我们举报的时间严格同步。” 【已设置时间锁。记者收到的证据包,会在周五下午3点50分自动解密。】 “好。” 正说着,手机震动。微信,一个陌生号码申请添加好友,备注:“陈墨律师助理,关于您提交的材料。” 这么快? 林辰通过验证。对方立刻发来消息:“林先生您好,我是陈墨律师的助理小何。陈律师看了您发来的材料,很感兴趣。方便电话沟通吗?现在。” 凌晨三点半,律师还在工作? 林辰回复:“可以。我打给您?” “稍等,陈律师打给您。” 十秒后,一个北京号码拨了过来。林辰接通。 “林先生,我是陈墨。”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您发来的东西,我看了。很震撼。” “陈律师这么晚还没休息?” “刚开完会。”陈墨语气平淡,“您这个事,优先级更高。长话短说——您的诉求是什么?” “诉求?” “对。是想拿封口费,还是想送人进监狱,还是想彻底搞垮天启?”陈墨问得很直接,“不同的诉求,打法不一样。收费也不一样。” 林辰沉默了两秒。 “我要天启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他说,“该坐牢的人坐牢,该破产的公司破产。另外,那七个城市的系统,必须推倒重来。”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墨笑了,笑声很短,很冷:“您这诉求,不小啊。封口费的话,天启愿意出到八位数。但要把人送进去,把公司搞垮……难度不是一个量级。而且您本人,风险会很大。” “我知道。” “知道还做?” “做。” “为什么?”陈墨问,“您和天启,有什么私仇?” “没有私仇。”林辰说,“但他们做的事,会害死人。我看不过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久。 “林先生,”陈墨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我接这个案子。费用按最低档,三十万。但有个条件——所有行动,必须听我指挥。您不能擅自联系媒体,不能擅自加码,不能擅自妥协。能做到吗?” “能。” “好。明天上午十点,您来我律所。带上所有原始证据。我们签协议,制定详细计划。”陈墨顿了顿,“另外,从今天起,您和家人的安全,由我负责。我会安排人过去。费用另算,一天五千,四个人三班倒。需要吗?” 一天五千,一个月十五万。 林辰咬牙:“需要。” “行。人明天上午到。挂之前,我问最后一个问题。”陈墨说,“您这些证据,哪来的?” “前同事给的。他怕背锅,留了后手。”林辰半真半假地说。 “明白了。明天见。” 电话挂断。 林辰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决绝的兴奋。 陈墨这样的律师,愿意接,还主动提出保护他家人。说明这件事,有戏。 真的有戏。 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凌晨三点四十,天边泛起一丝灰白。黑夜最深的时刻已经过去,黎明快来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也最浓。 “系统,”他在脑海里说,“加快进度。我要在明天中午前,完成所有渠道的初步接触。” 【收到。加速执行中。】 林辰回到电脑前,坐下。屏幕上的进度条又开始跳动。 猎杀,加速了。 3 早上六点,苏雨晴起床时,林辰还在书房。 她推门进去,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贴着键盘,屏幕还亮着。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屏幕关掉,却瞥见了一行标题:《关于天启科技“智慧政务”项目技术造假及刑事举报方案》。 天启? 苏雨晴心脏一紧。她记得这个名字,林辰的前公司。 她屏住呼吸,快速扫了几眼屏幕。造假、伪造数据、刑事举报……每个词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林辰在干什么? 他要举报天启? 为什么?报复吗?可这风险太大了。天启那种体量的公司,背后有多少关系网?林辰一个被裁的员工,拿什么跟人家斗? 而且……刑事举报。这会结死仇的。 苏雨晴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睡衣下摆。她想把林辰摇醒,问个清楚。但看着他疲惫的睡脸,眼下深重的乌青,又不忍心。 这一个月,他太累了。她以为他只是在拼命赚钱,想尽快让家里好起来。 但现在看,他可能在谋划一件更危险、更疯狂的事。 苏雨晴退后两步,轻轻带上门。她靠在走廊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冷静,苏雨晴,冷静。 林辰不是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那些证据……如果天启真的做了那么恶劣的事,举报是对的。 可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非要他来当这个“吹哨人”? 苏雨晴想不明白。但她知道,她不能阻止林辰。不仅因为这是他的选择,更因为……如果那些证据是真的,天启在做的事,确实会害死人。 她想起父亲。糖尿病,每天要打胰岛素。如果某天,因为某个系统的错误,救护车没及时赶到,父亲出事了……她会恨死那个做系统的人。 将心比心。 她不能拦。 但她也怕。怕林辰出事,怕孩子们失去爸爸,怕这个刚有起色的家,又被打回原形。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卧室里传来小花的哭声,才回过神来。 她去哄小花起床,做早饭,送小宝上学。一切如常,但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早上八点,林辰从书房出来,洗漱,吃早饭。他看起来平静,但苏雨晴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今天要出门?”她问,尽量让声音自然。 “嗯,去见个客户。”林辰说,“中午不回来吃。晚上……可能也会晚。” “好。注意安全。” 林辰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他走过来,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嗯。”苏雨晴把头埋在他肩上,“林辰,无论你做什么,我和孩子,都跟你在一起。” 林辰手臂收紧,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我走了。” 他出门后,苏雨晴站在门口,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很久没动。 上午九点半,门铃响了。 苏雨晴从猫眼看出去,是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表情严肃。她心里一紧,没开门,隔着门问:“找谁?” “苏女士您好,我们是陈墨律师安排的安保人员。林先生应该跟您提过。”为首的中年男人拿出证件,贴在猫眼上。 证件是真的。国安安防公司,特卫资质。 苏雨晴犹豫了一下,打开门。 “抱歉打扰。”中年男人点头,“我是队长赵铁。从今天起,我们会24小时保护您和家人的安全。这是我们的工作证,您可以核对。另外,林先生交代,请您和老人孩子今天尽量不要外出,如果必须外出,请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安排人陪同。” “这么严重?”苏雨晴声音发颤。 “只是预防措施。”赵铁语气平和,但眼神锐利,“请您配合。” 苏雨晴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四个人分工明确,两人检查屋内,两人在楼道和楼下布置。动作专业,效率极高。 王秀英从房间出来,看到这阵势,吓了一跳:“雨晴,这……这是?” “妈,没事。”苏雨晴强作镇定,“林辰工作上的安排,保护咱们安全的。” “安全?出什么事了?”林建国也出来了,脸色凝重。 “真没事,就是预防。”苏雨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您二老今天就别出门了,在家看看电视,陪陪小花。”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他们没再问,只是默默点头,回屋去了。 苏雨晴坐在沙发上,看着赵铁他们在屋里屋外忙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林辰,你到底在做什么? 4 上午十点,金诚律师事务所,国贸三期48层。 林辰坐在会议室里,对面是陈墨。律师四十多岁,短发,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他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证据,手里拿着支万宝龙钢笔,时不时在纸上划一下。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墨看了二十分钟,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林先生,”他说,“您这些证据,比我想象的还要完整。完整得不像一个普通员工能拿到的。” “我前同事是项目核心组的,管技术文档。”林辰说,“他怕背锅,留了全套备份。” “这个王海,现在在哪?” “在家。我让他换了手机卡,暂时别出门。” “聪明。”陈墨点头,“但他还是薄弱环节。天启如果查,很容易查到他。一旦他被控制,压力之下,可能会把您供出来。” “那怎么办?” “两条路。”陈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他送走。外地,或者国外。第二,给他找个安全的住处,切断一切对外联系,直到我们动手。” “送国外来不及了。找个地方住吧。”林辰说,“费用我出。” “行,我来安排。”陈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现在说正事。您的诉求,我昨晚听了。但具体怎么做,我们需要细化。” 他打开投影,在墙上投出一张时间轴。 “今天是周三。我建议,周五动手。原因:周五收盘后发布,市场没时间反应,周末舆论发酵,下周一开盘,天启的股价会直接崩盘。同时,监管部门周末加班处理的可能性较大。” 林辰点头:“和我计划的一样。” “但细节很重要。”陈墨用激光笔点着时间轴,“上午十点,我亲自去证监会,递交举报材料。同时,我的助手会去工信部。下午两点,去公安部经侦局。下午三点,去审计署。每个部门的材料略有不同,突出他们关心的点。” “记者那边呢?” “记者是关键。”陈墨说,“我联系了赵一鸣和周雨。赵一鸣的稿子周五下午四点发,周雨的稿子四点零五分发。新京报的李晓做短视频,四点十分发。三个媒体,三种形式,同时引爆。另外,我还准备了一批自媒体,到时候同步转发,把话题推上热搜。” “天启肯定会公关,撤热搜,删稿。” “让他们撤。”陈墨冷笑,“第一波热度起来,他们删得越快,反弹越大。而且,我手里还有第二轮、第三轮证据。他们删一次,我放一点。看谁耗得过谁。” 林辰看着墙上那张精密如作战图的时间轴,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我的安全呢?”他问。 “赵铁是我用过最好的安保队长,他带三个人,保护你家人足够了。”陈墨说,“至于你本人,这三天,住我安排的酒店,别回家。酒店是我一个客户的产业,安保级别高,天启查不到。” “三天?” “对。从今天到周五。周五下午事情引爆后,你想回家可以回,但建议再住一周,等风头过去。”陈墨看着他,“林先生,我得提醒你,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天启会动用一切资源反扑,包括但不限于:告你诽谤、查你税务、挖你黑料、骚扰你家人,甚至更下作的手段。你准备好了吗?” 林辰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苏雨晴早上那个拥抱,想起了孩子们睡梦中的脸,想起了父母小心翼翼的眼神。 然后他点头:“准备好了。” “好。”陈墨合上笔记本,“那我们就开始。今天,你住进酒店,别再露面。证据原件交给我保管。手机换一张不记名卡,旧卡留在我这儿。和家人联系用加密软件,我发你下载链接。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如果事情出了岔子,或者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告诉我。但在周五下午四点之前,你还有机会喊停。四点之后,就谁也停不了了。” “我不会停。”林辰说。 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辰握住他的手。律师的手干燥,有力,稳定。 “合作愉快。” 5 中午十二点,林辰住进了国贸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房间在行政层,套房。陈墨刷的卡,说“算办案成本”。 林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这个高度,这个视角,让他想起在天启的办公室。也是这样的落地窗,也是这样的俯瞰。 那时候他以为,爬得高,是为了看得远。 现在才知道,爬得高,也可能摔得惨。 他拉上窗帘,打开陈墨给的加密手机,下载了那个叫“Signal”的软件。注册,添加苏雨晴的号码——他提前让她装好了。 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安全。你们怎么样?” 几秒钟后,苏雨晴回复:“家里来了四个人,说是安保。爸妈有点紧张,我解释过了。孩子们还好,小宝问爸爸去哪了,我说你出差。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三天,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林辰,我在你书房电脑上,看到了一些东西。”苏雨晴突然说。 林辰手指一顿。 “你看到了?” “嗯。你要举报天启,对吗?” “对。” “为什么?就因为裁员的事?” “不全是。”林辰打字,很慢,“他们做的那个系统,会害死人。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我知道了。你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好。” 对话结束。 林辰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下。套房很大,很豪华,但他只觉得空旷。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味道,陌生,冰冷。 他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台。女主播在播报财经新闻,说“天启科技今日股价微涨0.3%,分析师看好其“智慧政务”赛道前景”。 画面切到天启的发布会现场,张总在台上侃侃而谈,红光满面。 林辰盯着那张脸,眼神冰冷。 再让你得意两天。 他关掉电视,打开笔记本电脑。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显示第二步“渠道铺排”的进度:45%。 一切按计划进行。 陈墨的效率很高。下午两点,他发来消息:“王海已安排到郊区安全屋,有专人看守。他情绪稳定,同意配合。另外,赵一鸣和周雨都已回复,愿意合作。稿子正在写。” 下午四点,系统提示:【媒体线接触完成。赵一鸣、周雨、李晓均已确认合作,稿子大纲已审核通过。】 下午六点,苏雨晴发来一张照片。是晚饭,四菜一汤,桌上摆着五副碗筷。她在下面写:“爸妈做的,给你留了位置。小花说,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林辰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热。 他回复:“告诉小花,爸爸很快回来。” 晚上八点,陈墨来了。带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打印好的举报材料,分门别类,装订整齐。 “都准备好了。”陈墨说,“明天周四,我最后核实一遍证据链。周五上午,行动开始。” “辛苦。” “分内事。”陈墨看着他,“林辰,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这件事之后,你可能在互联网行业混不下去了。”陈墨说得很直接,“没有公司会喜欢一个“吹哨人”,哪怕你做得对。他们会怕你,防你,排挤你。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林辰笑了。很淡的笑。 “陈律师,一个月前,我被天启裁员,三十五岁,背着几百万债,差点跳楼。”他说,“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完了。但现在你看,我还活着,还能坐在这,跟你计划怎么把前东家送进去。互联网行业混不下去,就混不下去吧。天大地大,总有我能吃饭的地方。” 陈墨看着他,也笑了:“行。有这份心气,这事能成。” 他起身,拍拍林辰的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后天,会是硬仗。” “您也是。” 陈墨走了。套房又只剩下林辰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这个城市,白天和黑夜是两副面孔。白天光鲜亮丽,秩序井然。夜晚暗流涌动,秘密滋生。 但有些秘密,藏不住了。 就像有些错误,必须付出代价。 林辰抬手,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周五下午四点,还有四十二小时十三分钟。 倒计时,已经开始。 猎杀,进入最后准备。 他关掉灯,在黑暗中躺下。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 睡吧。 养精蓄锐。 然后,迎接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