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周父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周母一看就知道他又在外面过夜了，但她没有发作——她早就不在乎了。 “女儿呢？”周父把外套扔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学校打电话来说没去上学。”周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育儿杂志。 周父皱了皱眉：“你也不管管？” “我管？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周母头也不抬，“你当爹的，连个电话都不打，还好意思说我？” 周父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沉下来。 “行了行了，别吵了。她自己跑的，又不是我们绑她走的。爱回不回。”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又去找那个小妖精？”周母终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嘲讽。 周父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肚子里的这个，别又给我生个赔钱货。” 周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B超做了，是儿子。”她咬着牙说。 “B超也有不准的。”周父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 周母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杂志被她攥得变了形。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一定是儿子。必须是儿子。”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周雪薇他们的班主任刚想报警，周雪薇和陆满满就到学校了，虽然吃了一些，但不是出事，老师总算散了一口气。 课间，陆满满拉着周雪薇的手，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雪薇，你今天晚上还住我家吧？”满满问。 周雪薇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阿姨会不会觉得麻烦？” “不会！”满满用力摇头，“我妈妈说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而且布丁也很喜欢你！” 周雪薇想起昨天江绾对她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满满，你妈妈真好。”她说。 “那当然！”满满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周雪薇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对她。从小到大，妈妈眼里只有弟弟——虽然弟弟还没出生，但已经比她重要了。 “满满，你说，是不是生了儿子，女儿就不重要了？” 满满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谁说的？我妈妈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她最爱我了！” 周雪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如果她的妈妈也能这么想，该多好。 四、江绾·办公室 江绾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关于周家的调查报告。 她让人查的。 周家在怡安是第二阶层的豪门，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透了。周父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其中一个还给他生了个私生子，已经五岁了。周母知道，但不敢闹，因为她在周家没有地位。 直到她怀了这个儿子。 江绾看着报告上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周雪薇在那个家里，能长这么大，已经是奇迹了。 手机响了。是沈非打来的。 “查到了？”他问。 “查到了。”江绾把报告里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沈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帮雪薇争取抚养权。但她是未成年人，父母健在，很难。” “如果她的父母放弃抚养权呢？” 江绾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让律师去跟他们谈。”沈非的声音很平静，“她父母现在都不想要她，也许，他们愿意签放弃抚养权的协议。” 江绾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办法。 周母午睡醒来，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女儿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妈妈，我今晚不回去了，住在同学家。】 周母看了，没有回复。 她巴不得女儿不回来，省得在家里碍眼。等儿子出生了，她要好好培养他，让他将来继承周家。至于女儿，随便养大，嫁出去就行了。 保姆走过来：“夫人，雪薇小姐说不回来，要不要让司机去接？” “不用。”周母放下手机，“她爱在哪在哪。你去给我炖个汤，我最近总觉得没力气。” 保姆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她一边炖汤一边想：雪薇小姐真可怜，爸爸妈妈都不管她。 但她只是个保姆，什么也做不了。 江绾带着满满和雪薇回到家，沈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里面是衣服和日用品。 “给你买的。”他把袋子递给周雪薇，“先穿着，不够再买。” 周雪薇愣了一下，接过袋子，眼眶红了。 “谢谢沈叔叔。” 沈非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满满拉着雪薇去房间里试衣服，客厅里只剩下江绾和沈非。 “律师联系了吗？”江绾问。 “联系了。”沈非在沙发上坐下，“他说这种情况，如果父母愿意签字，问题不大。但如果不愿意，就要走法律程序。” 江绾点点头：“我去跟她父母谈。” 就在此时，周雪薇从房间里出来了。 “江阿姨，我决定要留在周家了。”周雪薇揪着衣摆，眼神坚定。 她决定要去争一份家产，周家的东西，就该有她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