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绾带着周雪薇回到家。陆满满立马上前。 “雪薇！”满满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吓死我了！” 周雪薇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嘴角弯了起来。 “没事了。”她轻声说。 沈非站在旁边，看了江绾一眼，目光里有关心，也有询问。 江绾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平安。 沈非没有再问，只是说：“我去给你们倒杯热水。” 周雪薇睡在满满的房间里，两个女孩挤在一张小床上，被子盖到下巴。 满满的手搭在雪薇身上，像怕她再跑掉似的。 江绾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沈非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也没有走。 “你怎么还不回去？”江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灯光下，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大概是爬窗户时蹭到的，她自己都没发现。 “你受伤了。”沈非说。 江绾伸手摸了一下脸颊，才感觉到刺痛：“没事，破点皮。” 沈非没有接话，站起来走进厨房。 江绾听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他打开抽屉翻找的动静。 沈非知道她的习惯。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坐好。”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江绾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别动。”沈非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她脸上的伤口上。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江绾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他的睫毛很长，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微微垂下眼帘，遮住那双总是过分冷静的眼睛。 “好了。”沈非贴好创可贴，收回手，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谢谢你。”江绾说。 沈非：“我只是帮你看了下满满，多亏了你才能把那孩子救回来。” 沈非开始并不赞同江绾的计划，奈何她已经出发了，沈非没有办法只好去看护陆满满。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绾。”沈非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做这种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可以叫我，可以叫警察，可以叫任何人。但不要一个人。” 江绾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你在担心我？”她问。 沈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如果你出了事，满满怎么办？” 江绾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我知道了。” 沈非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很晚了，我该走了。” 江绾送他到门口，沈非换了鞋，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晚安。”他说。 “晚安。” 沈非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绾。” “嗯？” “下次，让我陪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没有等她的回答。 江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脸上那张创可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二天，江绾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昨晚快三点才睡，现在还是很困，但听到女儿的声音，还是立刻起了床。 她走出卧室，看到满满和周雪薇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满满精神很好，周雪薇看起来还有些疲惫，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想吃什么？”江绾问。 “粥！”满满举手。 “我也是。”周雪薇小声说。 江绾笑了笑，走进厨房。 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熬粥。皮蛋瘦肉粥，满满最爱吃的。 满满拉着周雪薇跟到厨房门口，趴在门框上看着江绾忙碌的背影。 “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满满小声对雪薇说，“你尝尝就知道了。” 周雪薇点点头，看着江绾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想起自己家里，饭都是保姆做的。 有时候保姆请假，她就只能自己点外卖。 妈妈不会问她吃没吃，爸爸更不会。 “粥好了。”江绾把两碗粥端到餐桌上，又切了一盘水果，“趁热吃。” 满满和周雪薇坐到餐桌前，一人一碗，埋头吃起来。 “好吃吗？”江绾问。 周雪薇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江绾在她对面坐下，看着两个孩子吃饭，心里忽然很平静。 上午，江绾送满满和周雪薇去学校。 车停在校门口，周雪薇解安全带的手有些迟疑。 “怎么了？”江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周雪薇低下头，声音很小：“阿姨，我不想回那个家。” 江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上学。放学我来接你，这几天你先住阿姨家。” 周雪薇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周家的早餐桌上，只有周母一个人。 她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摆着燕窝粥、虾饺、蒸排骨，满满当当一桌子。 保姆在旁边伺候着，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要给先生留点吗？” “不用。”周母头也不抬，“他昨晚没回来，谁知道又死哪去了。” 保姆不敢接话，退到厨房门口站着。 周母喝了一口燕窝粥，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怀孕四个月，她已经做过B超，医生说是个男孩。 从那天起，她在周家的腰杆子就硬了起来。 以前，她在这个家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婆婆嫌她生不出儿子，老公嫌她没本事，连佣人都在背后议论她。 她忍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至于女儿？周雪薇。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一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现在她有了儿子，那个女儿爱回不回，她懒得管。 手机响了，又是学校打来的。 “周雪薇妈妈，周雪薇今天没来上学，请问是要请假吗？” 周母皱了皱眉：“她没去上学？” 周母忽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好像是说周雪薇不见了什么事。 “那您能联系一下她吗？我们担心她的安全。”班主任说道。 “知道了。”周母挂了电话，没有拨给女儿，而是继续吃早餐。 安全？她有什么不安全的？在外面野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保姆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夫人，雪薇小姐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要不要报警？” 周母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冷的：“报什么警？你是嫌我们周家不够丢人？她自己跑的，又不是我们赶她走的。” 保姆低下头，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