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第254章 夜中查账
两个时辰后。
滴水岩下游的十八部大本营。
简陋的议事木楼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砰!”
头人阿哲一拳狠狠地砸在木柱上。
他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马烨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折辱我们夫人!”
“想当年,就算是蜀汉的丞相诸葛孔明来到这南中之地,对我们先祖也是七擒七纵,恩威并施!如今这大明朝的武将,简直比当年的蒙古鞑子还要残暴贪婪!”
“反了吧!”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头人抽出弯刀,狠狠地插在地板上。
“夫人!咱们十八部的儿郎不怕死!与其被那个畜生逼死、受辱,不如反了这狗朝廷!咱们退进深山老林,跟他大明的军队死磕到底!”
“对!反了!跟他拼了!”
群情激愤,木楼内瞬间响起了阵阵充满血性的怒吼。
“都给我住口!”
坐在上首的奢香夫人,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止。
她那张绝美苍白的脸上,藏着无法抹去的屈辱,但声音却异常清醒和冷酷。
“造反?”
“你们以为,马烨为何提出一百万石那种根本交不出来的粮饷?”
“为何又要当众用下流的话来激怒我?”
奢香夫人环视着这群热血上头的汉子,一针见血地戳破了马烨的毒计。
“他就是为了逼我们造反!”
“只要我们拔了刀,杀了大明的兵,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上报朝廷,说我们十八部谋逆!”
“到时候,他不仅可以掩盖他贪墨钱粮的罪行,还可以借着平叛的名义,在这十万大山里大开杀戒,用我们彝族人的头颅,去染红他的冠帽!”
阿哲等人愣住了,满腔怒火瞬间化为了深深的绝望。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哲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堂堂七尺男儿,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夫人您去受那等奇耻大辱?难道就等着他三天后带兵来屠寨吗?!”
奢香夫人沉默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绵绵不绝的阴雨。
其实,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八部的几万老弱病残,对上大明朝那身经百战的雄师,无异于以卵击石,必然是灭族之祸。
更何况,她是个有大局观的女人。
她相信,那个能把元朝赶回漠北、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大明皇帝,绝不可能是这样一个纵容手下残害百姓的暴君。
马烨的贪婪与残暴,一定只是他个人的私欲,而不能代表大明朝的意志!
可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不能反。”
奢香夫人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绝望强行压下。
“我们只能祈祷,大明的皇帝,不是元朝的达鲁花赤。”
“祈祷这大明的朝堂上,还有道理能讲!”
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却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底儿的凄凉。
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这十万大山太高,山道太险。
他们的冤屈,根本传不出去。
在这片被马烨一手遮天的西南大地上,青天,到底在哪儿?!
……
夜色深沉如墨。
阴雨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打在军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赵如海抵达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
马烨以“为钦差接风洗尘、与兵同乐”为名。
日日大摆筵席,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赵如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那些粗犷的武将轮番敬酒,军妓歌女在席间穿梭,硬生生地把赵如海这位文弱的经历司知事灌得七荤八素,根本没给他半点插手公务的机会。
直到今夜。
赵如海实在熬不住了。
借着酒劲儿装作烂醉如泥,这才在亲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营帐。
一进帐门。
赵如海原本迷离醉态的双眼,瞬间清明无比。
他随手用冷水洗了把脸,驱散了残存的酒意,快步走到案几前,点亮了一盏昏黄的牛油大蜡。
在户部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赵如海太清楚武将的那些烂俗套路了。
马烨越是这般热情地灌他酒,就说明这普定驿里的水越深!
“嘶……”
赵如海迫不及待地翻开从行辕书吏那里悄悄调来的几本军屯账册。
仅仅翻看了几页。
这位在户部有着“活算盘”之称的老辣郎中,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目惊心!
简直是丧心病狂!
账本上,关于军屯收成的数字被改得一塌糊涂,漏洞百出。
不仅军屯的粮食产量被大幅度隐瞒,就连朝廷每年拨发给贵州驻军的军饷、冬衣,也有一大半不知去向!
这哪里是账本?
这分明是私倒军粮、贪墨军饷、中饱私囊的铁证大全!
更让赵如海感到愤怒的是,账面上分明记录着去年贵州大旱,朝廷不仅免了当地的赋税,还拨了一批赈灾粮。
可这些赈灾粮,竟然在账面上被以“充作军需”的名义,全被马烨吞掉了!
难怪!
难怪他在酒席上听闻了马烨向十八部强征百万石粮饷!
这不是酒后胡言,空穴来风!
马烨这是把发的粮饷贪光了,又遇到大旱之年,为了填补亏空,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土司部落头上!
所以说——
那日他前来时,遇到的那些土司,应该就是被马烨威胁逼迫的十八部人!
因为被压迫,要强征百万石粮饷,所以——
他们都面带恨意!
就在赵如海满心震怒之时。
大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一股带着浓烈酒气和血腥味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晃。
马烨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
“赵大人,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啊?”
马烨的声音如同九幽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