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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镣铐:第61章: 新项目与零活

时间:1997年3月4日,星期二 明昆市·渡官区某私营企业工地·上午八点 这块地以前是片荒地,长满了野草。 现在野草都被铲平了,露出了黄褐色的泥土。 地面上用白石灰画出了线,一道一道,方方正正,是厂房的地基轮廓。 周加文站在地上,手里拿着图纸,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姓赵,是周加文新请的技术员,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在建筑公司干过两年。 “赵工,你看这个基础,按图纸做,给会有问题?” “周哥,图纸我看过了,基础是独立基础,问题不大。 但这里尼地质条件……” 赵工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土质偏软,承载力可能不够。 最好做一哈地勘,如果不行,要换方案,做桩基础。” “地勘…… 要多少钱?” “看面积,这个厂房大概五百平米,地勘加报告,估计要两三千块钱!” 周加文皱皱眉 两三千块,不是小数目。 这个项目总价才十五万,利润本来就不高。 “赵工,如果不做地勘,按原方案做,风险有多大?” “风险…… 不好说 如果地基承载力不够,以后厂房可能会不均匀沉降,墙体开裂,严重尼可能会倒塌!” “倒塌……” 周文加沉默了一会儿,他要好好做。 如果是以前,他会狠心偷工减料,现在有了妻子儿子,他不想做任何缺德的事。 “做! 地勘必须做! 安全第一。” “好,周哥,我马上就克联系地勘单位。” “嗯,抓点紧嘎! 工期紧,不能耽误。” 赵工走了,去打电话。 周加文还站着,看着四周荒地,掏出烟抽起来。 他离不开烟,就像鱼儿离不开水。 这是周加文第一次新建项目 从基础到主体,从水电到装修,全套的。 以前做的都是维修、改造,像给老房子打补丁。 这次是建新的,从无到有。 难度大,责任也大。 可周加文心里,有信心。 他是个不同的人,虽然年轻,永远都不怕困难,遇到困难就解决困难! “周哥,材料进场了。” 老陈走过来,身后跟着几辆卡车,拉着一车车红砖、水泥、钢筋。 “嗯,安排卸货,注意堆放,不能挨基础线压坏了!” “晓得。” 老陈去指挥卸货了 周加文走到临时搭的工棚里,里面摆着破桌子,旧椅子,还有张旧的折叠床。 这是工地的指挥部,也是周加文这段时间要常待的地方。 他在桌子前坐着,摊开图纸。 图纸很复杂,线条密密麻麻,标注得清清楚楚。 周加文看得有些吃力,识字少。 很多专业术语,很多符号,他都看不懂。 他在学,他知道,要用懂技术的人。 请赵工来,一是为了技术,二是为了学。 周加文想当真正的建筑商,想看懂图纸,想算清成本,想管好项目。 “周哥,喝水。” 老陈端了两杯水进来,自己拉个凳子坐。 “嗯,放了就行。” 周加文没抬头,还在专心看图纸: “老陈,给认得字?” “认得几个。” “给会看图纸?” “看不懂,我只会干活!” “嗯……” 周加文放下图纸,揉了揉太阳穴,做了个深呼吸: “老陈,我想学。 学看图纸 学算账 学管理。” “周哥,你…… 你都是大老板了,找人干就行了嘛?” “哪样大老板? 我不懂 不懂就要着人骗!” “咋个学?” “慢慢学 请人来教,我每天都学。” 周加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刚好。 “老陈,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做好! 做好了,我们就会有更多项目。 质量不好,就没得人找我们了。” “我晓得,周哥。” 老陈出去了 工棚里只剩周加文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图纸,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 记不懂的地方 记要问的问题 阳光从工棚的缝隙照进来,照在图纸上,照在周加文的手上。 辣辣的 手上有些老茧,有些伤疤。 是以前和别人打架留下的 龙乌镇至天钻坡的路上·下午两点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冒着黑烟,在公路上慢吞吞地往前走。 周加洪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车斗里装着十几袋化肥,是给邻村老王家拉的。 老王坐在副驾驶上,抽着烟,跟周加洪聊天: “加洪,你这个技术太差了,我头都晕了!” “还行嘛,刚学。” “学多久了?” “个把月。” “开稳跌,以后有活,我还找你。” “谢谢王叔。” “谢哪样,你干活猛,价钱也便宜。 不像他们,价格高,还偷奸耍滑!” 周加洪嗯了声,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小心控制车速。 路不好,坑坑洼洼,开快了就颠。 周加洪开得很小心,尽量避开大坑,让车平稳些。 化肥是金贵的东西,不能颠坏。 车到了邻村,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老王下车,喊人出来卸货。 “加洪,一起抬一哈。” “好。” 周加洪也下车,跟老王一起,把化肥一袋袋扛进院子。 十几袋化肥,每袋一百斤。 他扛得满头大汗,肩膀被压得生疼。 周加洪累出汗来,他终于知道挣钱的累! 扛完,老王给他递了根烟: “来,抽烟,休息一哈” “谢了王叔,我已经不抽烟了。” “不抽? 有哪样好戒尼,抽烟多舒服?” “戒了。” “戒了也好。” 老王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加洪,钱给你,三十五。” 周加洪接过钱,三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 他数了数,今天真累,但是挣钱了。 “谢谢王叔。” “嗯,收好嘎。 以后我还找你!” “好。” 周加洪把钱小心折好,放进裤兜里。 拍了拍,生怕掉了。 钱 是周加洪靠自己的力气和汗水,挣的钱。 踏实 天钻坡·周家院子·傍晚 周加洪回到家,天还没黑。 周善心在灶房做饭,孙元林在堂屋喝茶。 “爸爸,妈,我回来了。” “嗯,准备吃饭喽。” 周加洪去井边打水洗手,洗完,走进屋里。 “爸爸,我今天拉了趟活,挣了三十五块。”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你自己留了。” 孙元林说 “我们留了没得用,家了开销大,您拿了。” 周加洪把钱推过去,他想把钱给爸妈,想告诉他们,自己有价值。 孙元林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三儿子。 “爸爸,我说了,你们看我尼行动。” “嗯,我看见了。” 孙元林拿起钱,抽出十块,剩下的推给三儿子: “这十块,我拿了,当你尼饭钱。 剩下尼,你自己留了。 以后挣了钱,也可以这种,一部分给我们,剩下尼你自己存了!” “存了整哪样?” “说存了就存了,你咋个话多?” 周加洪沉默了一下 “爸爸,我…… 我不想娶媳妇了。” “为哪样?” “我这种人,娶了也是害人。 桂香…… 就是被我害尼!” “加洪。” 孙元林放下水杯,看着三儿子: “人要往前看。” “你还年轻,路还长。 以后遇着合适尼人,该娶就娶!” “不能再像以前内样,你挨你大哥太像了,以前我打了你们多次? 你们还是倔!” “我…… 认得了。” “嗯,挨钱收了。” 周加洪收起钱,放进裤兜。 想了想,又掏出来,走进自己屋里。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已经有些零钱,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 是这一个月拉活挣的,周加洪每次交一部分给爸妈,剩下的自己留着。 他把今天的二十五块放进去,合上盖子。 铁皮盒子旧了,是以前装饼干用的,锈迹斑斑。 现在在周加洪眼里,是明天后天的希望。 盒底压着张照片,是张一寸的合影,已经泛黄了。 是他和李桂香、李小燕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李桂香抱着李小燕,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周加洪站在旁边,表情僵硬。 那时候刚结婚 有对未来的迷茫 有对身边爱人的温柔 可才多久,他们就散了。 周加洪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放回去,盖上盒子。 塞回床底 山脚下·河边·下午 孙元林带着小胖,沿着河边走。 河边的草已经绿了,一片一片的,很茂盛。 “小胖,你看这个。” 孙元林蹲下身,指着一株草。 草叶细长,边缘有锯齿,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这个是益母草,活血调经,利水消肿。 女人们月经不调,水肿,可以用。” 胖爹也蹲下,仔细看。 “记了样子,叶子,花,茎秆。 不要认错嘎,认错了要出人命!” “嗯,小爸。” “再看这个。” 孙元林又指旁边一株 叶子肥厚,有毛,开黄色的小花: “这个是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嗓子疼,长疮,可以拿了煮水喝。” “这个我认得,小时候吃过。” “认得就好 记了,采药要看时节。 蒲公英要春天采,开花之前,药效最好!” “嗯,我记着了。” 两人沿着河边,一路走,一路认。 孙元林教得很细,每种草的名字,功效,采摘要领,都讲得清清楚楚。 胖爹学得很认真,拿个小本子,边听边记。 “小爸,您懂尼药真多。” “多哪样,都是老祖宗传下来尼。 我师傅,我师傅尼师傅,一代代传,不能在我这跌断了!” “您小爸…… 您为哪样教我?” 孙元林停下脚步,看着小胖: “小胖,你心善。 先修德,再修术。 心不正,学再多也是害人。 我尼几个子女,现在不能教他们!” “我…… 我会好好学尼,绝不用来害人!” “嗯。” 孙元林拍拍小胖的肩: “慢慢来,不能急。 医道,一辈子都学不完。 只要你用心,能学跌东西,帮该帮尼人!” “认得了,小爸。”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河水流得很慢,哗哗的,像在唱歌。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尾声·夜里 明昆市·渡官区·工地指挥部 周加文还在看图纸,桌上摊着好几本,还有一堆计算草稿。 他今天除了吃饭,基本都在看,基本都是死记硬背! 煤油灯的光很暗,他看得眼睛又发酸了。 “加文。”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加文抬起头,看见媳妇抱着儿子,站在门口。 媳妇? 你们咋个来了?” “给你送点宵夜嘛 你这个人,我不想说,给是又没吃饭!” 木玉清走进来,把怀里的儿子放在地上。 小周全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 “小全睡尼沉,我叫不醒,就抱来了。” “抱来整哪样,晚上冷,冻着咋个整?” “我包了尼。” 木玉清从布袋里拿出个饭盒,打开,是碗面条,上面卧着个荷包蛋。 “赶紧吃!” “好,母老虎又发威了。” 周加文接过饭盒,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面条是热的,蛋是嫩的。 他吃得很快,几口就下去了半碗。 木玉清不满,她经常抱怨别吃内么快,丈夫就是不听。 “慢点吃,说了多少遍了!” “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明天我再给你送。” “不消,你带了小全,跑内么远,我心疼。” “不累。” 木玉清说着,在周加文旁边坐下。 “加文,工程…… 给难?” “难,但我能搞定!” “你…… 身体要紧,给认得? 钱么慢慢挣嘛!” “认得了,认得了。” “你只会说认得!” 周加文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汤也喝干净了。 放下饭盒,擦擦嘴。 “媳妇,等这个工程做完,我能挣钱。 到时候,我想给爸妈在老家盖个新房子。” “盖房子? 爸爸、妈妈住在加洪家,又不顾我们。” “我想给他们盖个好尼。” “要多少钱?” “两三万吧,够了。” “两三万…… 太多了!” “是,但该花。 爸爸、妈妈养我们三姊妹,没享过一天福。 现在我有能力了,想报答他们。” 木玉清看着丈夫,想骂他,又心疼他: “加文,你…… 随便你。” 周加文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媳妇的脸。 又弯腰,把睡着的儿子抱起来。 小周全动了动,没醒,往周加文怀里钻了钻。 几天后 地勘报告出来了 地基承载力确实不够,必须做桩基础。 这意味着成本要增加,工期要延长。 周加文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周哥,咋个整?” 老陈问 “整! 该咋个整就咋个整! 必须保证质量!” “钱……” “钱我想办法 你去联系打桩队,尽快!” “好。” 老陈走了 周加文坐在工棚里,看着窗外的工地。 阳光很好,工地被阳光照得一片金黄。 又是一个问题 似乎永远有问题 解决不完的问题! 但他是谁? 他是周加文! 不怕任何困难的人! 【时间推进:6天】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人物年龄: 小周全:1岁零2个月零12天 周加文:22岁零2个月零12天 木玉清:23岁零2个月零12天 孙元林:42岁零2个月零12天 周善心:42岁零2个月零12天 周加洪:20岁零2个月零12天 李桂香:20岁零1个月零12天(离婚,怀孕约9个月零12天) 李小燕:6岁零1个月零12天 周桐桐:7个月零18天 赢光保:22岁零1个月零12天(服刑中) 周加美:22岁零1个月零12天 周艾艾:8个月零12天 小杨梅:20岁零1个月零12天(身处旺阿镇) 胖爹:22岁零2个月零12天 木昌隆:22岁零2个月零12天 小舅母:22岁零2个月零12天 姨妈:24岁零2个月零12天 姨爹:24岁零2个月零12天 表姐:1岁3个月零18天 邹文勇:21岁零1个月零12天 老刘:约42岁零1个月零12天 王总:约47岁零2个月零12天 吴老板:约42岁零1个月零12天 张老板:约37岁零2个月零12天 褚石坚:70岁零2个月零1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