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月份后，天气暖和了不少。 一大早，周阳提着一个系着红细绳的大号牛皮纸盒，大步流星地迈进四合院。 大宝和小贝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跳跳！灿灿！安安！”大宝刚进垂花门就扯着嗓子喊，“快出来吃蛋糕！” 西厢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灿灿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啃完的苹果，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极快。 “大宝哥，你带蛋糕来了？有几层？奶油多不多？”灿灿直接扑到牛皮纸盒跟前，仰着脑袋问了一连串问题。 跳跳端着新买的铁皮冲锋枪跟在后面，在周阳面前立正。 “周阳叔叔好！大宝小贝生日快乐！”跳跳嗓门洪亮，汇报完立刻转头盯着那个盒子。 安安走在最后。 “大宝和小贝生日比我们早一个星期，今天是他们的正日子。” 周阳把大纸盒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解开红细绳。 “他们俩可不管什么生日，就想着买蛋糕找你们一起吃。”周阳把纸盒盖子掀开。 一个圆滚滚的奶油蛋糕露了出来，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周围挤满了一圈白色的奶油花朵。 灿灿连手里的苹果都顾不上吃了，直接往兜里一揣，两只眼睛全黏在奶油上。 李为莹抱着暖暖从正房走出来。 暖暖穿着粉色的小罩衫，看见桌上的大蛋糕，伸着小胖手直乐。 “吃！吃！” 周阳得看着这些皮猴，就交给李为莹切了。 李为莹拿过周阳递来的塑料刀，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几块。 大宝和小贝作为寿星，分到了带果酱字迹的那两块。 灿灿端着分到自己手里的小纸盘，拿勺子刮了一大口奶油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大宝哥，你过生日真好。”灿灿吃得满脸都是白色的奶油渣，“周阳叔叔，你明年能不能多生几个小孩？这样我每个月都能吃到大蛋糕了。” 周阳乐出声，伸手在灿灿肉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你小子就知道吃。你周阳叔叔养大宝小贝就够费劲了，还多生几个，你当是下小猪仔呢。” 跳跳三两口把自己的那份吃完，连盘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重新端起冲锋枪。 “吃饱了！大宝小贝，我们去后院进行实弹演习！” 三个同龄的孩子呼啦啦全跑去了后院，只剩下灿灿还在一点点刮着盘子边缘的奶油渣。 安安吃得很慢，拿着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动作斯文得像个小大人。 傍晚时分，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虎子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书包，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姐夫！大姐！我放学了！”虎子跑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吴婶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小碟子。 “虎子回来了，快过来。这是中午你周阳哥送来的蛋糕，专门给你留了一块。” 虎子一听有蛋糕，书包往石凳上一扔，跑过去端起碟子。 他连勺子都没用，张大嘴巴，两口就把那块蛋糕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虎子抹了抹嘴，转头在院子里踅摸了一圈。 “跳跳！灿灿！老三！”虎子跑到后院，把正在折腾三个外甥全叫了回来。 四个半大不小的小子围在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 虎子压低声音，做出一副要商量国家机密的架势。 “兄弟们，吃完大宝小贝生日蛋糕，马上就到你们三个的生日了。”虎子抛出议题。 灿灿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我知道！大宝哥过完生日，就轮到我们了。我今年要吃比今天还要大的蛋糕，上面的奶油要这么多！”灿灿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大圆圈。 跳跳把冲锋枪往地上一顿。 “我要一个大坦克形状的蛋糕！能开炮的那种！” 虎子叹了口气，摆出过来人的姿态。 “你们想得挺美。去年咱们四个去大院给你们太爷爷干活，好不容易要了几块钱。结果买的那个小蛋糕，连牙缝都不够塞的。” 去年虎子带着他们去老莫买蛋糕，钱不够只买了个小的，最后还在街心公园分给大宝小贝吃了。 灿灿一听这话，委屈得直扁嘴。 “去年我都没吃饱，肚子里全装的是冷风。” 虎子拍了拍胸脯，开始出主意。 “所以今年咱们得提前准备！生日去年后面大姐夫给买了蛋糕，但还要有备无患。” “明天周末，咱们再去大院一趟。就说去给太爷爷扫院子，顺便说说我们快过生日的事。太爷爷一高兴，肯定给个大红包。咱们拿着钱自己去订一个三层的！” 跳跳跃跃欲试，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完美的作战计划。 灿灿连连点头，满脑子都是三层奶油蛋糕的画面。 一直没说话的安安拿出自己的太阳能计算器，放在台阶上，按出几个数字。 “大哥，小舅，你们的计划完全行不通。”安安吐字清晰，直接否定。 虎子不服气。 “怎么行不通？陆爷爷最疼你们了，给钱肯定大方。” 安安条理分明地开始分析。 “第一，现在是三月，大院里的雪已经化干净了，没有院子需要我们扫。如果我们去拔草，太爷爷会认为我们在搞破坏。” 虎子卡壳了。 安安继续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妈妈昨天晚上已经明确说过，她和爸爸今年会去前门大街的西点铺子，给我们订大蛋糕。” 灿灿的眼睛亮了，抓住安安的袖子。 “真的吗？爸爸同意买大蛋糕了？” 安安点头。 “如果你们明天跟着小舅去大院要钱，爸爸知道后，会把这定性为“贪得无厌”。根据爸爸的行事作风，他会取消西点铺子的蛋糕，然后让吴奶奶蒸三个白面馒头，在上面插两根火柴当蜡烛。” 这话一出，灿灿吓得赶紧松开手，连连摇头。 “我不去大院了！我不要吃插火柴的白馒头！我要吃西点铺子的大蛋糕！” 跳跳也觉得安安说得有道理。 “不能因小失大。大蛋糕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虎子挠了挠后脑勺，发现跳跳还是没安安想得多。 大姐夫陆定洲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给亲儿子买个生日蛋糕肯定不会小气，自己再跟跳跳再去忽悠陆爷爷，万一惹恼了陆定洲，自己以后都没肉包子吃了。 “行吧，老三说得对。今年咱们就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大姐和姐夫的蛋糕。”虎子顺坡下驴。 大门外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声音。 陆定洲推开四合院的大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后面跟着下课回来的李为莹。 陆定洲一进院子，就看见四个小子蹲在台阶上嘀嘀咕咕。 “你们几个不回屋写作业看书，在这儿密谋什么呢？”陆定洲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虎子赶紧站直身体，试图蒙混过关。 “大姐夫，我们没密谋什么。” 陆定洲伸手在虎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虎子捂着脑袋，嘿嘿直乐。 李为莹走过来，把暖暖放在地上。 “行了定洲，别敲他了。”李为莹看着几个眼巴巴的小子，“蛋糕昨天就已经去定好了，明天中午就去取。上面有你们三个最喜欢的水果和巧克力。” 灿灿欢呼一声，直接跑过去抱住李为莹的腿。 “妈妈最好了！妈妈买的蛋糕肯定是全京城最甜的！” 跳跳端起冲锋枪。 “爸爸！有坦克形状的吗？” “坦克没有。给你弄了个带汽车图案的。”陆定洲随口回答。 安安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爸爸妈妈，我们表现良好，值得拥有一个大蛋糕。” 陆定洲气乐了，伸手把安安提溜到一边。 “你小子少拿你那套理论糊弄老子。赶紧滚去洗手准备吃饭。” 四个小子欢天喜地地跑向水池。